第80章 两情若是长久时
回到剑萧阁,秦子衿坐在秋千上,望着头顶酒下的落英发呆。李玄清知道今日之事对她打击颇大,或许让她独自静一静也好。便自去厨灶间煮了茶水,盏了一杯与她。
“饮些吧!”他说。秦子衿总算把目光从花树上挪开,转而看着他,却并未接那茶水。李玄清也不勉强,将茶盏轻轻置于桌上,展臂将她揽入怀中。“若是难受,便哭出来罢,或好受些。”怀里的人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,好一会才幽幽道:“我担心父亲,亦舍不下你。”李玄清嘴角勾起一抹笑:“我知晓你心意,吾亦是不舍。然两情若是长久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吾等修士,寿命绵长,将来你我亦有许多时日相伴,只不过十数年,说来也只是弹指一挥间。若是得空,我亦会前去看你,飞舟不过两日,亦是便捷。若是国事平稳,你便回来小住几日,也并无不可。”如此软言安慰一番,秦子衿总算好受了些,半是疲惫半是撒娇道:“那你可莫要食言。”
李玄清嘴角染上一抹无奈:“我又何曾欺瞒于你”知她要走,萧燕明胡靖堂杨恒常凯牛皋齐聚于剑萧阁,摆宴为她送行。因为此行离山并非愉悦之事,相反众人思及她家中巨变俱不好再说什么,只是安慰叮嘱几句也就罢了,一餐饭吃的很是静默。
是夜。一勾浅月坠于天边,散着莹莹暖光。忽而一阵风过,撩起一层轻云溥纱半遮了。一如那画坊上半抱了琵琶唱曲的女子,别有一番妩媚娇柔。秦子衿坐在园中望着那抹弯月,怔怔发呆,美丽的眉宇间疑聚着浓浓的忧愁,不知是忧自己家门不幸,还是即将到来的长久别离,亦者两者都有罢。忽而旁边传来一声微微的叹息,继而一双力臂轻轻的拥住了她,一起在秋千上坐下。
“行李物什可曾收拾好了?”秦子衿亦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声道“俱都好了。女儿家常用之物本就随身携于储物镯中,符篆丹药亦储蓄颇多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然世俗不比山上,灵气微弱。若是想修为有所进境,还需多带些灵石以助修练。”秦子衿微微一笑:“玄清不必担心,你知我从未缺过灵石。”李玄清亦知她所藏不蜚,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,所谓关心则乱便是如此。秦子衿忽然想起些什么,自袖中摸出只玉盒来,盒中静静的躺着对山灵玉簪,簪头竟是由相思魄所制,一红一蓝甚是好看。细看,那簪头内里红色的刻着小小的“玄清”二字,蓝色的则刻着“子衿”。李玄清看着这对玉簪显然有些惊讶“你是从何处得来?”
“昔日下山寻你之时,路过哲罗半岛,乃是施萝前辈所赠。我便将它们打了这对簪,想着有朝一日能与你一同戴上。如今你若是不愿便罢了。只当我今日不曾说过罢。”男女间以姻缘珠相赠,是有求亲之意。秦子衿红着脸,一面小心的打量着李玄清的脸色,心中甚是忐忑,生怕他说出什么自己不愿意听的话来。见李玄清久久不动,心下浪潮翻涌,又羞又窘。正待收回那玉盒,李玄清却是先一步拿起了红色相思簪插在了她的发间。秦子衿一怔,继而一股巨大的幸福的感涌上心头,甜如峰糖。只闻得他轻笑一声,抬手散了头上的发冠,低沉而兹力十足的嗓音在秦子衿耳边响起:“不知子衿可否可我为梳发?”秦子衿脸若飞霞,心如擂鼓,胡乱的点了点头。摸出自己常用的七宝翡翠琉云梳来,走到他身后,细细的将他一头如丝绸般的雪发梳起,束上七星白玉复翅冠,末了□□那支蓝色的相思簪固定住。
“可还舒适?”她问?
“正好!”说罢一把将秦子衿拉进怀里,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。
月华朦胧,夜色正浓,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。只是静静的相互依偎着,汲取着彼些气息,以为即将分离的漫长时日,增添些前行的勇气。直到东方升起的红色霞光,将二人的发染成一片暖红。
分别的那一刻终于到来。凌云舟起飞的那一刹那,秦子衿看到李玄清眼里的不舍和担忧,虽然转瞬即逝,却已然足够。
经过三天的极速飞行,飞舟于第四天清晨降落在秦国皇宫前的广场上。秦国国师接到消息,与一班皇子公主大臣静候在此,此时飞舟落地,众臣忙上前拜迎。秦子衿看见跪了一地的锦衣华服,心中凄凉。这些人俱是表面惶惶,然真心恭顺的又有几个?想起昏迷的秦晋远和被杀的秦熙,心中忽而一痛,也没有了同他们寒宣的心情,淡淡道了句“都起来吧,前头带路。”便着人安排了七位师兄的住处。
秦子瘊径自去了秦晋远的寝宫。”秦晋远的心腹陈公公远远见秦子衿过来了,便跪地叩拜:“老奴参见明珠公主,公主千岁。”秦子衿弯腰将他扶起,对于这位陈公公秦子衿还是有几分敬重的,不为别的就为他尽心尽力鞍前马后服侍了秦晋远几十年,这就够了。
“陈公公快请起。”
“谢公主。”
“我父皇在何处?”
“在寝殿内,公主请随老奴来。”秦子衿令随侍的人在外边等候,跟着陈公公进了皇帝的寝宫。乍一见龙床上的人,眼睛一酸忽而掉下泪来。秦晋远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,脸色灰白,若非微微起伏的胸膛,此时更像是一具尸体。上次见还是微白的双鬓此时已然全白,而他才刚过四十五岁。陈公公见秦子衿难过,也跟着落了泪道:“先前陛下有您给的灵丹养着,身体一直无病无痛。二皇子叛乱后,陛下受此打击竟一夜白头。”
秦子衿轻轻的唤了唤他:“父亲,我回来了。”床上的人未动,秦子衿加大了声音又唤了一声。他才慢慢睁开眼睛,看清眼前坐着蓝衣丽人,硬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来:“子衿,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。”这声音虚弱到几不可闻。秦子衿含着泪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:“父亲,我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就好。”秦晋远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。精神似也好了很多,抓着秦子衿的手不停的说着话。中午时分还用了一小碗米粥。大家都心知肚明,他这是回光反照了。秦子衿一直守着他,侍奉汤药茶水,半步也不曾离开。第二日清晨,秦晋远似也感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,令陈公公将文武大臣全部宣召进来。几个重臣并所有的皇子皇女后宫妃嫔全部进入乾元殿,待得所有该到的人到齐陈公公捧出一卷明黄的圣旨,众人见此纷纷跪了一地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召曰:朕遭逢大劫,心甚哀兮,恐已时日无多。朕之嫡女明珠公主秦子衿,心性果敢、睿智博才、心怀天下,堪当大任。即日起,朕退皇帝位,擅位于吾女明珠公主。明珠即刻起继帝位,正式之登基大典由国师择吉举行。众臣务必辅佐新君,尽心尽力以继我大秦辉煌。钦此!元佑三十五年八月二十七日。”话音刚落,殿内殿外跪了一地,山呼万岁。秦子衿着令众人平身,按秦晋远心意凭退众人于殿外,寝殿内只留父女二人独处,又半个时辰秦晋远突然微笑着轻轻的道出一句:“我终于可以去见你母后了。”他的手垂下的瞬间,秦子的泪终于忍不住如珠般落下。
陈公公冲着龙床叩了三个响头,复起身打开殿门,冲着门外痛呼一声“太上皇驾崩了!”顿时宫内响起一片哭声。未几,钟楼丧钟响起,正好二十四声。
秦晋远的棺椁是秦子衿用早年历练时偶然得来的一块巨型水灵玉,以法术亲手雕琢而成,能保他躯体万年不腐,众臣见之皆惊。秦子衿只是单纯的想着,即占了他女儿的身体,这么多年也未能在跟前尽过孝心,却得他诸多宠爱。这或许是她唯一能为这位父亲做的。
除了守孝还有诸事国事待理,又因为初初接手,虽有贤臣尽心提点,每日里亦忙得天昏地暗。为了节省时间,干脆以僻谷丹代替饭食。如此劳心劳力,若非修仙之人,怕是早已倒下。
至于朝中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,因为有北斗七子的强大存在,此时也唯有缩紧了脖子,不敢有所动作。这也是七星门将北斗七子放在此处的用意,警告那些不安份的小门小派。秦国从来都是七星门罩着的,若是想跟七星门作对,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。
半月后秦晋远的棺椁发往皇陵入土为安。
次日,秦子衿一身素缟轻车从简,来到三皇子府,也是秦熙生前的府邸。秦熙死后不几日秦晋远又崩,自是来不及下葬,如今还停灵府中。整个三皇子府一片素白,方进得灵堂就看见两座灵柩并排安放于殿中,正是秦熙和他的正妃吴氏。秦子衿令宫婢侍从于殿外等候,独自进了灵堂,灵堂内众人见此,慌忙向她行礼。秦子衿摆了摆手,令众人起身。径自于香盘里取了三支香点了,面朝棺椁欲拜。三皇子府原秦熙心腹太监李公公见此,忙跑过来扑通一声跪下:“陛下,不可,使不得啊!”
秦子衿自知他的意思。自古以来从未有天子拜一个已逝的普通皇子的,哪怕这个人是皇帝的兄长也不行,国法规据如此。”秦子衿摆了摆手,令李公公退至一旁,轻声道:“无防,我今日只是以一个妹妹的身份前来,来祭奠我的哥哥。说罢在众人惊鄂、感动的目光中,恭敬的跪于棺椁前的蒲团拜了三拜。末了起身将香插入案上的香炉之中。秦子衿望着秦熙的灵位,怔怔出神,想起数年前与这位三哥谈笑甚欢,如今再见竟只是他的棺椁,顿时眼睛有些发红。
又见旁边一众守灵人中,跪着一稚儿,虽眼睛红肿,面露疲色,却是不烦不闹,只是静静的跪在那儿。感觉到秦子衿打量的目光,亦抬起头来打量她。那是一又极清澈且坚毅的眼睛,眉宇间与如今躲在棺中的人颇为相像。
“李公公,那个孩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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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饮些吧!”他说。秦子衿总算把目光从花树上挪开,转而看着他,却并未接那茶水。李玄清也不勉强,将茶盏轻轻置于桌上,展臂将她揽入怀中。“若是难受,便哭出来罢,或好受些。”怀里的人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,好一会才幽幽道:“我担心父亲,亦舍不下你。”李玄清嘴角勾起一抹笑:“我知晓你心意,吾亦是不舍。然两情若是长久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吾等修士,寿命绵长,将来你我亦有许多时日相伴,只不过十数年,说来也只是弹指一挥间。若是得空,我亦会前去看你,飞舟不过两日,亦是便捷。若是国事平稳,你便回来小住几日,也并无不可。”如此软言安慰一番,秦子衿总算好受了些,半是疲惫半是撒娇道:“那你可莫要食言。”
李玄清嘴角染上一抹无奈:“我又何曾欺瞒于你”知她要走,萧燕明胡靖堂杨恒常凯牛皋齐聚于剑萧阁,摆宴为她送行。因为此行离山并非愉悦之事,相反众人思及她家中巨变俱不好再说什么,只是安慰叮嘱几句也就罢了,一餐饭吃的很是静默。
是夜。一勾浅月坠于天边,散着莹莹暖光。忽而一阵风过,撩起一层轻云溥纱半遮了。一如那画坊上半抱了琵琶唱曲的女子,别有一番妩媚娇柔。秦子衿坐在园中望着那抹弯月,怔怔发呆,美丽的眉宇间疑聚着浓浓的忧愁,不知是忧自己家门不幸,还是即将到来的长久别离,亦者两者都有罢。忽而旁边传来一声微微的叹息,继而一双力臂轻轻的拥住了她,一起在秋千上坐下。
“行李物什可曾收拾好了?”秦子衿亦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声道“俱都好了。女儿家常用之物本就随身携于储物镯中,符篆丹药亦储蓄颇多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然世俗不比山上,灵气微弱。若是想修为有所进境,还需多带些灵石以助修练。”秦子衿微微一笑:“玄清不必担心,你知我从未缺过灵石。”李玄清亦知她所藏不蜚,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,所谓关心则乱便是如此。秦子衿忽然想起些什么,自袖中摸出只玉盒来,盒中静静的躺着对山灵玉簪,簪头竟是由相思魄所制,一红一蓝甚是好看。细看,那簪头内里红色的刻着小小的“玄清”二字,蓝色的则刻着“子衿”。李玄清看着这对玉簪显然有些惊讶“你是从何处得来?”
“昔日下山寻你之时,路过哲罗半岛,乃是施萝前辈所赠。我便将它们打了这对簪,想着有朝一日能与你一同戴上。如今你若是不愿便罢了。只当我今日不曾说过罢。”男女间以姻缘珠相赠,是有求亲之意。秦子衿红着脸,一面小心的打量着李玄清的脸色,心中甚是忐忑,生怕他说出什么自己不愿意听的话来。见李玄清久久不动,心下浪潮翻涌,又羞又窘。正待收回那玉盒,李玄清却是先一步拿起了红色相思簪插在了她的发间。秦子衿一怔,继而一股巨大的幸福的感涌上心头,甜如峰糖。只闻得他轻笑一声,抬手散了头上的发冠,低沉而兹力十足的嗓音在秦子衿耳边响起:“不知子衿可否可我为梳发?”秦子衿脸若飞霞,心如擂鼓,胡乱的点了点头。摸出自己常用的七宝翡翠琉云梳来,走到他身后,细细的将他一头如丝绸般的雪发梳起,束上七星白玉复翅冠,末了□□那支蓝色的相思簪固定住。
“可还舒适?”她问?
“正好!”说罢一把将秦子衿拉进怀里,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。
月华朦胧,夜色正浓,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。只是静静的相互依偎着,汲取着彼些气息,以为即将分离的漫长时日,增添些前行的勇气。直到东方升起的红色霞光,将二人的发染成一片暖红。
分别的那一刻终于到来。凌云舟起飞的那一刹那,秦子衿看到李玄清眼里的不舍和担忧,虽然转瞬即逝,却已然足够。
经过三天的极速飞行,飞舟于第四天清晨降落在秦国皇宫前的广场上。秦国国师接到消息,与一班皇子公主大臣静候在此,此时飞舟落地,众臣忙上前拜迎。秦子衿看见跪了一地的锦衣华服,心中凄凉。这些人俱是表面惶惶,然真心恭顺的又有几个?想起昏迷的秦晋远和被杀的秦熙,心中忽而一痛,也没有了同他们寒宣的心情,淡淡道了句“都起来吧,前头带路。”便着人安排了七位师兄的住处。
秦子瘊径自去了秦晋远的寝宫。”秦晋远的心腹陈公公远远见秦子衿过来了,便跪地叩拜:“老奴参见明珠公主,公主千岁。”秦子衿弯腰将他扶起,对于这位陈公公秦子衿还是有几分敬重的,不为别的就为他尽心尽力鞍前马后服侍了秦晋远几十年,这就够了。
“陈公公快请起。”
“谢公主。”
“我父皇在何处?”
“在寝殿内,公主请随老奴来。”秦子衿令随侍的人在外边等候,跟着陈公公进了皇帝的寝宫。乍一见龙床上的人,眼睛一酸忽而掉下泪来。秦晋远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,脸色灰白,若非微微起伏的胸膛,此时更像是一具尸体。上次见还是微白的双鬓此时已然全白,而他才刚过四十五岁。陈公公见秦子衿难过,也跟着落了泪道:“先前陛下有您给的灵丹养着,身体一直无病无痛。二皇子叛乱后,陛下受此打击竟一夜白头。”
秦子衿轻轻的唤了唤他:“父亲,我回来了。”床上的人未动,秦子衿加大了声音又唤了一声。他才慢慢睁开眼睛,看清眼前坐着蓝衣丽人,硬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来:“子衿,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。”这声音虚弱到几不可闻。秦子衿含着泪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:“父亲,我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就好。”秦晋远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。精神似也好了很多,抓着秦子衿的手不停的说着话。中午时分还用了一小碗米粥。大家都心知肚明,他这是回光反照了。秦子衿一直守着他,侍奉汤药茶水,半步也不曾离开。第二日清晨,秦晋远似也感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,令陈公公将文武大臣全部宣召进来。几个重臣并所有的皇子皇女后宫妃嫔全部进入乾元殿,待得所有该到的人到齐陈公公捧出一卷明黄的圣旨,众人见此纷纷跪了一地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召曰:朕遭逢大劫,心甚哀兮,恐已时日无多。朕之嫡女明珠公主秦子衿,心性果敢、睿智博才、心怀天下,堪当大任。即日起,朕退皇帝位,擅位于吾女明珠公主。明珠即刻起继帝位,正式之登基大典由国师择吉举行。众臣务必辅佐新君,尽心尽力以继我大秦辉煌。钦此!元佑三十五年八月二十七日。”话音刚落,殿内殿外跪了一地,山呼万岁。秦子衿着令众人平身,按秦晋远心意凭退众人于殿外,寝殿内只留父女二人独处,又半个时辰秦晋远突然微笑着轻轻的道出一句:“我终于可以去见你母后了。”他的手垂下的瞬间,秦子的泪终于忍不住如珠般落下。
陈公公冲着龙床叩了三个响头,复起身打开殿门,冲着门外痛呼一声“太上皇驾崩了!”顿时宫内响起一片哭声。未几,钟楼丧钟响起,正好二十四声。
秦晋远的棺椁是秦子衿用早年历练时偶然得来的一块巨型水灵玉,以法术亲手雕琢而成,能保他躯体万年不腐,众臣见之皆惊。秦子衿只是单纯的想着,即占了他女儿的身体,这么多年也未能在跟前尽过孝心,却得他诸多宠爱。这或许是她唯一能为这位父亲做的。
除了守孝还有诸事国事待理,又因为初初接手,虽有贤臣尽心提点,每日里亦忙得天昏地暗。为了节省时间,干脆以僻谷丹代替饭食。如此劳心劳力,若非修仙之人,怕是早已倒下。
至于朝中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,因为有北斗七子的强大存在,此时也唯有缩紧了脖子,不敢有所动作。这也是七星门将北斗七子放在此处的用意,警告那些不安份的小门小派。秦国从来都是七星门罩着的,若是想跟七星门作对,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。
半月后秦晋远的棺椁发往皇陵入土为安。
次日,秦子衿一身素缟轻车从简,来到三皇子府,也是秦熙生前的府邸。秦熙死后不几日秦晋远又崩,自是来不及下葬,如今还停灵府中。整个三皇子府一片素白,方进得灵堂就看见两座灵柩并排安放于殿中,正是秦熙和他的正妃吴氏。秦子衿令宫婢侍从于殿外等候,独自进了灵堂,灵堂内众人见此,慌忙向她行礼。秦子衿摆了摆手,令众人起身。径自于香盘里取了三支香点了,面朝棺椁欲拜。三皇子府原秦熙心腹太监李公公见此,忙跑过来扑通一声跪下:“陛下,不可,使不得啊!”
秦子衿自知他的意思。自古以来从未有天子拜一个已逝的普通皇子的,哪怕这个人是皇帝的兄长也不行,国法规据如此。”秦子衿摆了摆手,令李公公退至一旁,轻声道:“无防,我今日只是以一个妹妹的身份前来,来祭奠我的哥哥。说罢在众人惊鄂、感动的目光中,恭敬的跪于棺椁前的蒲团拜了三拜。末了起身将香插入案上的香炉之中。秦子衿望着秦熙的灵位,怔怔出神,想起数年前与这位三哥谈笑甚欢,如今再见竟只是他的棺椁,顿时眼睛有些发红。
又见旁边一众守灵人中,跪着一稚儿,虽眼睛红肿,面露疲色,却是不烦不闹,只是静静的跪在那儿。感觉到秦子衿打量的目光,亦抬起头来打量她。那是一又极清澈且坚毅的眼睛,眉宇间与如今躲在棺中的人颇为相像。
“李公公,那个孩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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