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第57章【二更合一】月亮湾13……
棺材板三个字一出,别说是捡柴火的两个男生,就是苏老师和杨老师都被吓到了。
两个男生手抖着想把手的木柴扔了,可随即想到貌似这样丢弃是对主人的敬后又停下动作,颤巍巍地说:“红釉姐你别吓们……棺材板长什么样我们还是知道的。”
他们捡来的这几根木头,一半保持了树皮仍在的状态,另外一半则是较为光滑的竖切面,就像是从中间劈开的木头桩,两个男生也以为它是附近的村民野炊剩下的柴火才捡过来的,况且管怎样看,这些木头都和经过加工涂漆的棺材完全扯不关系啊,苏红釉怎么会说这是棺材板呢?
然而苏红釉却告诉他们:“这的确不是成人所用的棺材板,而是给小孩子用的。”
在水官庙外听过她讲述焕山野坟来历的几人一听就懂了,这两个男生当时并在,所以依旧不懂苏红釉说的话。苏红釉只能用又给他们解释说:焕山这边的小孩夭折后必须在当天就用木板封好尸体,待次日便即刻下葬,只有小孩如此,成年女人却不需要,具体是个什么说法没人讲得清。
问题是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在家中随时备着一副小棺材呢?
也少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早夭,所以更不会提前准备棺材,这就导致了如果有意外状况发生,白天还好,在夜的话这户人家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一副小棺材的。
因此,他们才只能以劈开的木桩,在最快的时间里“制造”出一副简陋的小棺材,封好小孩的尸体。
“那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别人劈开后用剩的柴火呢?”两个男生脸『色』苍白,却仍想挣扎一下,“们找到木头的地方没有到任何墓碑啊,也没有到坟包。”
“也是,再仔细。”苏红釉闻言沉思几秒,点头道,“也可能是我错了。”
她走前从他们怀中捧起一截木柴,指腹轻轻抚过木柴光滑的竖切面,最后停在木柴的尾端说:“这好像有被钉子穿过的痕迹。”
苏老师到她身边和她一起观察,两分钟后点头道:“是的,还有铁生锈后产生的锈红。”
那些锈红都已经浸入木纹头去了,哪怕木柴上沾满着污泥,这层锈红『色』也难以被压住,显然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出现的痕迹,所以这具小棺材应该有些年份了,日积月累埋在地里,封住棺材的钉子被雨水和湿气泡着渐渐生锈,两个男生这几根木头是他们在后山找到的,和满是土包野坟的前山相比,那一块算是比较正常了,目及之处大概方圆百米的地方都没有墓碑野坟的存在。
而木头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半米高的小崖下,大概是某日山中暴雨,将埋有小棺材的山身冲塌,所以这几块棺木才被翻出了土面,被两个寻柴火的男生找到。
苏红釉怕两个男生信,还在寻找着其他证据:“其他木头说不定还有钉子钉在上面,们找找,如果找到它就是棺……”
“用找了……”两个男生虚弱地说,一般木头怎么可能有铁钉存在,“们这就把木……不,小棺材还回原处。”
“是该还回去的,你们还记得路吗?”苏红釉问他们,“要要陪你们去?焕山很大,要是『迷』路了也比较麻烦。”
顾绒听着她讲的话,觉得最大的麻烦可能不是『迷』路,而是这的野坟太多了,对人的心理压力也大。
杨老师站出来道:“算了,苏小姐你还是好好休息吧,陪他们去就好。”
苏老师也劝着苏红釉留下,杨老师毕竟是个男生,而且他怕鬼,管是体力还是胆子都比普通女生强一些,让他陪两个男生去也好。
顾绒其实苏红釉胆子也很大,从她半夜欣然接受留在714打扫卫生中就可见一斑。这份胆气和魄力在场众人恐怕只有沈秋戟能和她一较高下。
然而杨老师是两个男生的老师,于情于理他都才是应该陪着两个男生去归还棺材板的人选,所以苏红釉张了张唇,可最后还是把『毛』遂自荐的心思压下去了,只望着自己抚过棺材板竖切面的指腹发呆,眼眸里是一种难以言述的悲哀和怜悯的情绪。
杨老师陪两个男生去还棺材板去了,其余人留下来正常烧火吃饭。
陈晋、谢梓晗路笑雩和顾绒沈秋戟几个人围在一块吃,沈秋戟还偷偷开小灶,让顾绒他把风,凭空画出一些佐料来不说,还搞出了一瓶1l的肥宅快乐水。
谢梓晗眼睛都看直了,说沈秋戟真是厉害,居然能背着这么大瓶可乐爬上山顶,难怪他和顾绒感情那么好。
本来知道真相的顾绒见状抿唇只是但笑语,可听着谢梓晗后面那句话他总觉得哪里对,还觉得谢梓晗是在开车,但是他没有证据。
而陈晋一听谢梓晗在夸沈秋戟他就不高兴了,问谢梓晗他厉害吗?谢梓晗又喊着“老公亲爱的你最厉害”,陈晋就被哄好了,两人笑作一团你喂饭我喂你吃鸡,腻歪的模样看的沈秋戟和顾绒都捧着饭和肉愣在原地,路笑雩已经“yue”的喊着跑到别处去了。
顾绒和仰头,和身边的沈秋戟对视一眼。
顾绒是在用眼神这样问沈秋戟:们要是也换个地方吃饭?别打扰他们了。
可顾绒知道,沈秋戟从他眼中读出的话却是:陈晋都给谢梓晗喂饭了,你该怎么做需要提醒了吧?
自认为察言观『色』功夫炉火纯青已近飞升之境的沈秋戟秒懂,他唇角勾起,摆出自己觉得最邪魅宠溺的笑容,再自信的用手捏起一块最嫩的鸡腿肉,放到顾绒唇边,像哄崽吃饭似的:“绒宝,来吃鸡,啊——”
沈秋戟在发癫?
还是他也被镜仙附身了?
顾绒:“yue……”
顾绒没忍住也发出了呕吐的声音。
沈秋戟:“?”
沈秋戟很委屈,但很快他就觉得自己找到了投喂失败的原因——顾绒有洁癖,他自己吃手的饭团都是用芭蕉叶包裹着绝沾手吃的,自己这样用手捏着鸡腿喂顾绒,难怪顾绒吃,还会想吐。
因此沈秋戟暂时歇了喂饭的心思,开始四下搜寻手套,打算等到一次『性』手套戴起后再继续顾绒喂饭增进感情。
结果手套没找到,前被陈晋和谢梓晗恶心走的路笑雩又回来了,面『色』忧愁道:“怎么觉得红釉姐现在好像很难过,但她之前还是好好的啊,发生了什么事?她怎么就忽然难过起来了?”
原来路笑雩刚刚离开是去观察心人去了啊。
大家都没想到路笑雩对苏红釉忽然上心到这般地步,闻言都顺着他的话一起朝苏红釉望去。
苏红釉还的确如路笑雩所说那样,此刻独自坐在一隅,眉头紧锁,手握着饭团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,食知味,随便吃了两嘴就进了水官庙,大概是去找道长说话去了。
沈秋戟才了没两眼就笃定道:“是因为看到那几块棺材板吧。”
“到棺材板就如此难过吗?”路笑雩感慨,“红釉姐真是心善。”
倒是顾绒听得出沈秋戟有弦外之音,问他道:“是棺材板有问题吗?”
顾绒果然和他心有灵犀,沈秋戟向顾绒,柔声说:“那棺材板的竖切面太光滑了。”
顾绒虽然觉得今天沈秋戟好像有点奇怪,但他思考问题的能力还是在水平上的,而顾绒和沈秋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,他人脑筋也转得快,沈秋戟提醒后他再思忖几秒,就彻底懂了沈秋戟的意思。
过他们俩是心照不宣了,但陈晋、谢梓晗和路笑雩都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,好奇地问:“棺材板光滑就光滑了,光滑还好吗?”
“苏红釉刚刚说的话你们还记得吧?”顾绒闻言只好他们解释,“这边早夭的小孩必须在当天就用木板封好尸体,待次日便即刻下葬,简单点,就是图一个‘快’字。”
但是正常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早夭,所以必然不可能在家中就提早准备好给早夭孩子封尸体用的小棺材,所有小棺材,都是孩子断气后劈了木头临时造的,粗制滥造,只求“快”字。
而劈过木头的人都懂,直接用斧头劈开的木桩竖切面,论斧头有多么锋利,竖切面不会很光滑,再怎样都会有少细细的『毛』刺。
在场的几人大概只有沈秋戟劈过木头,所以他才能一眼看出那几块棺材板的对劲——苏红釉手指抚过的竖切面太光滑了。
所以那副小棺材一定是经过二次打磨的,提前准备好的。
换句话来说,准备这副棺材的人,一定是知道这个孩子“必然”要早夭的,或者说,能够确保这个孩子会早夭。
当然也是没有可能,这个小棺材孩子的父母是因为深爱这个孩子,所以才对小棺材进行二次打磨,希望孩子路睡的棺材也能好些,可是如果是这样,那么这具棺材附近就不可能连座墓碑都没有。
“苏红釉是这的本地人,她比们更懂这些,所以看到了棺材板的她才会那样难过吧。”顾绒将自己的猜测陈晋、谢梓晗和路笑雩讲述完之后,却感觉自己的心情似乎也被苏红釉感染了,沉而难过,“苏红釉的表情,也许这种事情她都不是第一次见了。”
并且很大概率,那具小棺材的主人是个女婴。
路笑雩听完后也呆了很久,回过神来后就愤然道:“这他妈是哪门子的下葬,这就是谋杀啊!要去报警!”
“估计焕山警.局那边关于这类的案子少,但时间在五年前的应该都很难破。”沈秋戟开口,邃深的眼眸暗而无光,像是五年前焕山村的黑夜,“苏红釉也说了,在那时焕山还没有被划为度假村,当时村甚至还有好些地方都没通电,没有监控就只能找目击证人,可葬早夭的孩子是这座村的习俗,就算有村民到了,又有村民会说出来吗?们上山的路上你也到了,比起像苏红釉这样的人,更多村民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。”
或者说是,能深挖的事。
因为干这类事的村民太多,在五年前政.府到来前,这就是焕山村的习俗,是众村民习以为常到需要政.府明令禁止,才能杜绝大半的事。
他们也知道小棺材的主人去世多久,是如何去世的,大家只能尽量往好处想,她可能是出生后身体虚弱,自然去世的——这也很讽刺,什么时候一个不到一岁小孩的去世,哪怕是自然去世的,都成了大家此刻共同的希望。因为没人愿意去想,如果是自然去世,那她走的该有多痛苦呢?
路笑雩和陈晋、谢梓晗等人这回是真的实难下咽,他们从小衣食无忧,哪怕是来了焕山温泉度假村,他们也觉得这风景好村民热情,却没想到这还着那样的过往。
几人沉默语,受了这样气氛的路笑雩环视一圈四周,发现他们都快吃完饭了,去送棺材板的两个男生和杨老师都还没回来,禁说道:“怎么杨老师他们还没回来啊?他们那时捡柴火的地方离们这很远吗?”
抱有样疑『惑』的人还有苏老师,她奇怪的问:“杨老师他们不会真的是『迷』路了吧?”
结果苏老师才说完这句话,有个女生就害怕的说:“咱们来的路上是听到那个男村民说,水官庙是为了镇压被葬在这的女人和小孩化作邪祟吗?陈港和黄嘉慎见到了棺材板,那棺材板里的小孩不就封住了吗……”
陈港和黄嘉慎是捡到棺材板那两个男生的名字。
她话音才落就被苏老师训斥道:“要胡说这样的话,杨老师他们可能就是『迷』路了。”
然而顾绒和沈秋戟都觉得,这个女生可能不是信口胡诌。
因为苏老师想给杨老师打电话,电话拨过去后得到的却是“你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”的回应。
“去找找他们吧。”沈秋戟举起手自告奋勇道,“从小在山生活,很会认路,苏老师,去找他们就行。”
但是苏老师放心沈秋戟一个人去,她皱着眉说:“你找几个男生和你一块去吧。”
苏老师其实是想拜托刚刚说自己认路的苏红釉陪沈秋戟去的,过她看了一圈四周,没看到苏红釉的身影。
顾绒也正要说他陪着沈秋戟去,谁知沈秋戟却摇头拒绝道:“用,一个人去就行,如果十五分钟后还没回来的话,老师就报警吧,因为那样可能我也『迷』路了,太多人去『迷』路的人会更多。”
苏老师没被沈秋戟说服,依然不意。
顾绒也问他:“和你一起去啊,你怎么要和你一块去了?们俩能分开是吗?”
最后那句“们俩能分开”极大地取悦了沈秋戟,要是周围人多,沈秋戟也想抬手抱住顾绒,回答他“是是是我们死都不会分开”。
只不过今天比较特殊,他们在的地方也很特别。
所以沈秋戟和顾绒说:“一个人去就行了,在以后你就去水官庙待着,感恶红线铃留你,你在道观应该不会出事,毕竟你体质有点特殊,怕你跟着去……情况会更棘手。”
就是最后这句话说服了顾绒。
的确,沈秋戟一个人防身肯定是问题,如果加他,沈秋戟要分心保护他说,他一起去了还可能使得撞邪的情况更糟。
于是顾绒蹙着眉,叮嘱沈秋戟:“那你小心些。”
“好。”沈秋戟颔首,“会出事的。”
可这哪里是一句“会出事”就能不担心的事,顾绒心烦,有些焦虑,最后闷闷道:“你还是先想想怎样劝苏老师意你一个人去找杨老师他们吧。”
沈秋戟没敢说就算是带其他人一起去找人可能也比带着你好些,只点头算是答应。
恰好这时有位道长来后山捡柴火,苏老师就赶紧过去将原委告诉了道长,请求道长陪同沈秋戟一块去找陈港、黄嘉慎以及杨老师。
毕竟水官庙就在焕山山顶,常年住在这修行的道长应该更认识路才对,而道长一听有人不见了立马答应,即刻和沈秋戟一起出发找人。
而焕山后山中,前去归还棺材板的杨老师和陈港、黄嘉慎,的确是『迷』路了。
山脉一般都是一面背阴,一面向阳的,焕山就是如此。
他们是从向阳那面上山的,而后面就背阴的那面,因此后山这边比前山要阴冷湿润一些,他们三人越往后山走,就越发觉得这种湿冷的气息浓郁。
如一层见的水雾,层层将他们裹住,浓的湿气飘进鼻间吸入肺中,便连带着全身一块变得沁凉,有点像是……被埋在湿冷的泥土下,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。
陈港被自己这个脑补吓得打了个哆嗦,手臂鸡皮疙瘩一路蹿得满脖颈都是,他想搓搓手臂抚平这些倒数的寒『毛』,又想缩紧身体保留些温度,结果手臂刚动了动,却想起自己手还抱着几块棺材板,就吓得更不敢懂了。
和他并排走在一起的黄嘉慎比他更害怕,牙齿都开始下打颤了,撞击的声响听得人心发『毛』。
走在他们后面些的杨老师问道:“还没到吗?们都走了快十五分钟了吧?”
“记得就在这附近啊。”陈港丧着脸说,“怎么还是没走到?”
黄嘉慎接了他的话说:“感觉们一直在转圈圈……”
“也许我们走错方向了。”杨老师抻长脖颈了一眼前方,前面的路很平坦,一眼看到陈港和黄嘉慎所说的,他们捡到棺材板的小断崖,于是杨老师提议,“要们先回去吧,再往前走可能会『迷』路,等回去了找对这地形熟悉的人再来归还棺材板。”
陈港和黄嘉慎对这个提议求之得。
闻言立马转身就要往回走,然而两人齐齐回头的一瞬,却看到面向他们杨老师眼睛捂着一对肥嘟嘟的稚嫩小手,这对小手手背还有四个肉窝,很是可爱,但是小手的颜『色』却是青白『色』的,面还生有几块尸斑——很明显,这是一双活人的手。
“怎么了?”被小手捂住眼睛的杨老师还在正常和他们说话,语气平静地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被一双鬼手遮住了,“你们看着做什么?”
陈港和黄嘉慎手还抱着棺材板,他们俩人看到这一幕只是僵在原地,没有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,已经是顾绒见了要称呼一声“勇士”的程度,可见其心理素质还算优秀。
两人互相对视一眼,都发现彼此神情的对劲,在心中猜测或许对方也和自己到了样的一幕,他们想使劲『揉』『揉』眼睛再去细,瞧瞧是不是自己眼花看岔了,过现在手有东西,他们就只能舍去『揉』眼的动作,改为使劲眨眼,还没睁开就听见一道慵懒肆意的男声传来:“杨老师,原来你们在这啊。”
陈港和黄嘉慎同时睁开眼睛,去看了一眼杨老师,发现原本捂住他眼睛的小手消失了,干净得就仿佛刚刚一幕是他们的幻觉似的,这才有些恍惚地看向声音来源方向——沈秋戟和一个道长打扮的人过来了。
沈秋戟抱着胳膊前:“你们好久回来,苏老师还以为你们『迷』路了,让我和道长过来找找你们。”
陈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他总觉得沈秋戟和道长出现后,周围的温度都回暖干燥了少,没先前他们三个人在时那样阴冷『潮』湿了。
杨老师也和沈秋戟解释,对道长道谢说:“『迷』路倒是没有『迷』路,只是我们没找到那个断崖在哪,这好像没信号电话也打通,怕你们担心就想先回去算了,结果让道长和你过来了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然而沈秋戟听了杨老师的话神『色』却有些复杂:“你们,没看到小断崖?”
沈秋戟说的是“到”,而是“找到”。
这两个词虽然只有一字之差,但意思却是天然之别,现在神经高度紧张的陈港和黄嘉慎立马就听出了沈秋戟用词的特殊。
黄嘉慎颤声问他:“你到小断崖了吗?”
“是啊。”沈秋戟颔首,用下巴指着他们身后大概七八步远的地方说,“小断崖就在那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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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男生手抖着想把手的木柴扔了,可随即想到貌似这样丢弃是对主人的敬后又停下动作,颤巍巍地说:“红釉姐你别吓们……棺材板长什么样我们还是知道的。”
他们捡来的这几根木头,一半保持了树皮仍在的状态,另外一半则是较为光滑的竖切面,就像是从中间劈开的木头桩,两个男生也以为它是附近的村民野炊剩下的柴火才捡过来的,况且管怎样看,这些木头都和经过加工涂漆的棺材完全扯不关系啊,苏红釉怎么会说这是棺材板呢?
然而苏红釉却告诉他们:“这的确不是成人所用的棺材板,而是给小孩子用的。”
在水官庙外听过她讲述焕山野坟来历的几人一听就懂了,这两个男生当时并在,所以依旧不懂苏红釉说的话。苏红釉只能用又给他们解释说:焕山这边的小孩夭折后必须在当天就用木板封好尸体,待次日便即刻下葬,只有小孩如此,成年女人却不需要,具体是个什么说法没人讲得清。
问题是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在家中随时备着一副小棺材呢?
也少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早夭,所以更不会提前准备棺材,这就导致了如果有意外状况发生,白天还好,在夜的话这户人家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一副小棺材的。
因此,他们才只能以劈开的木桩,在最快的时间里“制造”出一副简陋的小棺材,封好小孩的尸体。
“那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别人劈开后用剩的柴火呢?”两个男生脸『色』苍白,却仍想挣扎一下,“们找到木头的地方没有到任何墓碑啊,也没有到坟包。”
“也是,再仔细。”苏红釉闻言沉思几秒,点头道,“也可能是我错了。”
她走前从他们怀中捧起一截木柴,指腹轻轻抚过木柴光滑的竖切面,最后停在木柴的尾端说:“这好像有被钉子穿过的痕迹。”
苏老师到她身边和她一起观察,两分钟后点头道:“是的,还有铁生锈后产生的锈红。”
那些锈红都已经浸入木纹头去了,哪怕木柴上沾满着污泥,这层锈红『色』也难以被压住,显然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出现的痕迹,所以这具小棺材应该有些年份了,日积月累埋在地里,封住棺材的钉子被雨水和湿气泡着渐渐生锈,两个男生这几根木头是他们在后山找到的,和满是土包野坟的前山相比,那一块算是比较正常了,目及之处大概方圆百米的地方都没有墓碑野坟的存在。
而木头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半米高的小崖下,大概是某日山中暴雨,将埋有小棺材的山身冲塌,所以这几块棺木才被翻出了土面,被两个寻柴火的男生找到。
苏红釉怕两个男生信,还在寻找着其他证据:“其他木头说不定还有钉子钉在上面,们找找,如果找到它就是棺……”
“用找了……”两个男生虚弱地说,一般木头怎么可能有铁钉存在,“们这就把木……不,小棺材还回原处。”
“是该还回去的,你们还记得路吗?”苏红釉问他们,“要要陪你们去?焕山很大,要是『迷』路了也比较麻烦。”
顾绒听着她讲的话,觉得最大的麻烦可能不是『迷』路,而是这的野坟太多了,对人的心理压力也大。
杨老师站出来道:“算了,苏小姐你还是好好休息吧,陪他们去就好。”
苏老师也劝着苏红釉留下,杨老师毕竟是个男生,而且他怕鬼,管是体力还是胆子都比普通女生强一些,让他陪两个男生去也好。
顾绒其实苏红釉胆子也很大,从她半夜欣然接受留在714打扫卫生中就可见一斑。这份胆气和魄力在场众人恐怕只有沈秋戟能和她一较高下。
然而杨老师是两个男生的老师,于情于理他都才是应该陪着两个男生去归还棺材板的人选,所以苏红釉张了张唇,可最后还是把『毛』遂自荐的心思压下去了,只望着自己抚过棺材板竖切面的指腹发呆,眼眸里是一种难以言述的悲哀和怜悯的情绪。
杨老师陪两个男生去还棺材板去了,其余人留下来正常烧火吃饭。
陈晋、谢梓晗路笑雩和顾绒沈秋戟几个人围在一块吃,沈秋戟还偷偷开小灶,让顾绒他把风,凭空画出一些佐料来不说,还搞出了一瓶1l的肥宅快乐水。
谢梓晗眼睛都看直了,说沈秋戟真是厉害,居然能背着这么大瓶可乐爬上山顶,难怪他和顾绒感情那么好。
本来知道真相的顾绒见状抿唇只是但笑语,可听着谢梓晗后面那句话他总觉得哪里对,还觉得谢梓晗是在开车,但是他没有证据。
而陈晋一听谢梓晗在夸沈秋戟他就不高兴了,问谢梓晗他厉害吗?谢梓晗又喊着“老公亲爱的你最厉害”,陈晋就被哄好了,两人笑作一团你喂饭我喂你吃鸡,腻歪的模样看的沈秋戟和顾绒都捧着饭和肉愣在原地,路笑雩已经“yue”的喊着跑到别处去了。
顾绒和仰头,和身边的沈秋戟对视一眼。
顾绒是在用眼神这样问沈秋戟:们要是也换个地方吃饭?别打扰他们了。
可顾绒知道,沈秋戟从他眼中读出的话却是:陈晋都给谢梓晗喂饭了,你该怎么做需要提醒了吧?
自认为察言观『色』功夫炉火纯青已近飞升之境的沈秋戟秒懂,他唇角勾起,摆出自己觉得最邪魅宠溺的笑容,再自信的用手捏起一块最嫩的鸡腿肉,放到顾绒唇边,像哄崽吃饭似的:“绒宝,来吃鸡,啊——”
沈秋戟在发癫?
还是他也被镜仙附身了?
顾绒:“yue……”
顾绒没忍住也发出了呕吐的声音。
沈秋戟:“?”
沈秋戟很委屈,但很快他就觉得自己找到了投喂失败的原因——顾绒有洁癖,他自己吃手的饭团都是用芭蕉叶包裹着绝沾手吃的,自己这样用手捏着鸡腿喂顾绒,难怪顾绒吃,还会想吐。
因此沈秋戟暂时歇了喂饭的心思,开始四下搜寻手套,打算等到一次『性』手套戴起后再继续顾绒喂饭增进感情。
结果手套没找到,前被陈晋和谢梓晗恶心走的路笑雩又回来了,面『色』忧愁道:“怎么觉得红釉姐现在好像很难过,但她之前还是好好的啊,发生了什么事?她怎么就忽然难过起来了?”
原来路笑雩刚刚离开是去观察心人去了啊。
大家都没想到路笑雩对苏红釉忽然上心到这般地步,闻言都顺着他的话一起朝苏红釉望去。
苏红釉还的确如路笑雩所说那样,此刻独自坐在一隅,眉头紧锁,手握着饭团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,食知味,随便吃了两嘴就进了水官庙,大概是去找道长说话去了。
沈秋戟才了没两眼就笃定道:“是因为看到那几块棺材板吧。”
“到棺材板就如此难过吗?”路笑雩感慨,“红釉姐真是心善。”
倒是顾绒听得出沈秋戟有弦外之音,问他道:“是棺材板有问题吗?”
顾绒果然和他心有灵犀,沈秋戟向顾绒,柔声说:“那棺材板的竖切面太光滑了。”
顾绒虽然觉得今天沈秋戟好像有点奇怪,但他思考问题的能力还是在水平上的,而顾绒和沈秋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,他人脑筋也转得快,沈秋戟提醒后他再思忖几秒,就彻底懂了沈秋戟的意思。
过他们俩是心照不宣了,但陈晋、谢梓晗和路笑雩都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,好奇地问:“棺材板光滑就光滑了,光滑还好吗?”
“苏红釉刚刚说的话你们还记得吧?”顾绒闻言只好他们解释,“这边早夭的小孩必须在当天就用木板封好尸体,待次日便即刻下葬,简单点,就是图一个‘快’字。”
但是正常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早夭,所以必然不可能在家中就提早准备好给早夭孩子封尸体用的小棺材,所有小棺材,都是孩子断气后劈了木头临时造的,粗制滥造,只求“快”字。
而劈过木头的人都懂,直接用斧头劈开的木桩竖切面,论斧头有多么锋利,竖切面不会很光滑,再怎样都会有少细细的『毛』刺。
在场的几人大概只有沈秋戟劈过木头,所以他才能一眼看出那几块棺材板的对劲——苏红釉手指抚过的竖切面太光滑了。
所以那副小棺材一定是经过二次打磨的,提前准备好的。
换句话来说,准备这副棺材的人,一定是知道这个孩子“必然”要早夭的,或者说,能够确保这个孩子会早夭。
当然也是没有可能,这个小棺材孩子的父母是因为深爱这个孩子,所以才对小棺材进行二次打磨,希望孩子路睡的棺材也能好些,可是如果是这样,那么这具棺材附近就不可能连座墓碑都没有。
“苏红釉是这的本地人,她比们更懂这些,所以看到了棺材板的她才会那样难过吧。”顾绒将自己的猜测陈晋、谢梓晗和路笑雩讲述完之后,却感觉自己的心情似乎也被苏红釉感染了,沉而难过,“苏红釉的表情,也许这种事情她都不是第一次见了。”
并且很大概率,那具小棺材的主人是个女婴。
路笑雩听完后也呆了很久,回过神来后就愤然道:“这他妈是哪门子的下葬,这就是谋杀啊!要去报警!”
“估计焕山警.局那边关于这类的案子少,但时间在五年前的应该都很难破。”沈秋戟开口,邃深的眼眸暗而无光,像是五年前焕山村的黑夜,“苏红釉也说了,在那时焕山还没有被划为度假村,当时村甚至还有好些地方都没通电,没有监控就只能找目击证人,可葬早夭的孩子是这座村的习俗,就算有村民到了,又有村民会说出来吗?们上山的路上你也到了,比起像苏红釉这样的人,更多村民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。”
或者说是,能深挖的事。
因为干这类事的村民太多,在五年前政.府到来前,这就是焕山村的习俗,是众村民习以为常到需要政.府明令禁止,才能杜绝大半的事。
他们也知道小棺材的主人去世多久,是如何去世的,大家只能尽量往好处想,她可能是出生后身体虚弱,自然去世的——这也很讽刺,什么时候一个不到一岁小孩的去世,哪怕是自然去世的,都成了大家此刻共同的希望。因为没人愿意去想,如果是自然去世,那她走的该有多痛苦呢?
路笑雩和陈晋、谢梓晗等人这回是真的实难下咽,他们从小衣食无忧,哪怕是来了焕山温泉度假村,他们也觉得这风景好村民热情,却没想到这还着那样的过往。
几人沉默语,受了这样气氛的路笑雩环视一圈四周,发现他们都快吃完饭了,去送棺材板的两个男生和杨老师都还没回来,禁说道:“怎么杨老师他们还没回来啊?他们那时捡柴火的地方离们这很远吗?”
抱有样疑『惑』的人还有苏老师,她奇怪的问:“杨老师他们不会真的是『迷』路了吧?”
结果苏老师才说完这句话,有个女生就害怕的说:“咱们来的路上是听到那个男村民说,水官庙是为了镇压被葬在这的女人和小孩化作邪祟吗?陈港和黄嘉慎见到了棺材板,那棺材板里的小孩不就封住了吗……”
陈港和黄嘉慎是捡到棺材板那两个男生的名字。
她话音才落就被苏老师训斥道:“要胡说这样的话,杨老师他们可能就是『迷』路了。”
然而顾绒和沈秋戟都觉得,这个女生可能不是信口胡诌。
因为苏老师想给杨老师打电话,电话拨过去后得到的却是“你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”的回应。
“去找找他们吧。”沈秋戟举起手自告奋勇道,“从小在山生活,很会认路,苏老师,去找他们就行。”
但是苏老师放心沈秋戟一个人去,她皱着眉说:“你找几个男生和你一块去吧。”
苏老师其实是想拜托刚刚说自己认路的苏红釉陪沈秋戟去的,过她看了一圈四周,没看到苏红釉的身影。
顾绒也正要说他陪着沈秋戟去,谁知沈秋戟却摇头拒绝道:“用,一个人去就行,如果十五分钟后还没回来的话,老师就报警吧,因为那样可能我也『迷』路了,太多人去『迷』路的人会更多。”
苏老师没被沈秋戟说服,依然不意。
顾绒也问他:“和你一起去啊,你怎么要和你一块去了?们俩能分开是吗?”
最后那句“们俩能分开”极大地取悦了沈秋戟,要是周围人多,沈秋戟也想抬手抱住顾绒,回答他“是是是我们死都不会分开”。
只不过今天比较特殊,他们在的地方也很特别。
所以沈秋戟和顾绒说:“一个人去就行了,在以后你就去水官庙待着,感恶红线铃留你,你在道观应该不会出事,毕竟你体质有点特殊,怕你跟着去……情况会更棘手。”
就是最后这句话说服了顾绒。
的确,沈秋戟一个人防身肯定是问题,如果加他,沈秋戟要分心保护他说,他一起去了还可能使得撞邪的情况更糟。
于是顾绒蹙着眉,叮嘱沈秋戟:“那你小心些。”
“好。”沈秋戟颔首,“会出事的。”
可这哪里是一句“会出事”就能不担心的事,顾绒心烦,有些焦虑,最后闷闷道:“你还是先想想怎样劝苏老师意你一个人去找杨老师他们吧。”
沈秋戟没敢说就算是带其他人一起去找人可能也比带着你好些,只点头算是答应。
恰好这时有位道长来后山捡柴火,苏老师就赶紧过去将原委告诉了道长,请求道长陪同沈秋戟一块去找陈港、黄嘉慎以及杨老师。
毕竟水官庙就在焕山山顶,常年住在这修行的道长应该更认识路才对,而道长一听有人不见了立马答应,即刻和沈秋戟一起出发找人。
而焕山后山中,前去归还棺材板的杨老师和陈港、黄嘉慎,的确是『迷』路了。
山脉一般都是一面背阴,一面向阳的,焕山就是如此。
他们是从向阳那面上山的,而后面就背阴的那面,因此后山这边比前山要阴冷湿润一些,他们三人越往后山走,就越发觉得这种湿冷的气息浓郁。
如一层见的水雾,层层将他们裹住,浓的湿气飘进鼻间吸入肺中,便连带着全身一块变得沁凉,有点像是……被埋在湿冷的泥土下,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。
陈港被自己这个脑补吓得打了个哆嗦,手臂鸡皮疙瘩一路蹿得满脖颈都是,他想搓搓手臂抚平这些倒数的寒『毛』,又想缩紧身体保留些温度,结果手臂刚动了动,却想起自己手还抱着几块棺材板,就吓得更不敢懂了。
和他并排走在一起的黄嘉慎比他更害怕,牙齿都开始下打颤了,撞击的声响听得人心发『毛』。
走在他们后面些的杨老师问道:“还没到吗?们都走了快十五分钟了吧?”
“记得就在这附近啊。”陈港丧着脸说,“怎么还是没走到?”
黄嘉慎接了他的话说:“感觉们一直在转圈圈……”
“也许我们走错方向了。”杨老师抻长脖颈了一眼前方,前面的路很平坦,一眼看到陈港和黄嘉慎所说的,他们捡到棺材板的小断崖,于是杨老师提议,“要们先回去吧,再往前走可能会『迷』路,等回去了找对这地形熟悉的人再来归还棺材板。”
陈港和黄嘉慎对这个提议求之得。
闻言立马转身就要往回走,然而两人齐齐回头的一瞬,却看到面向他们杨老师眼睛捂着一对肥嘟嘟的稚嫩小手,这对小手手背还有四个肉窝,很是可爱,但是小手的颜『色』却是青白『色』的,面还生有几块尸斑——很明显,这是一双活人的手。
“怎么了?”被小手捂住眼睛的杨老师还在正常和他们说话,语气平静地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被一双鬼手遮住了,“你们看着做什么?”
陈港和黄嘉慎手还抱着棺材板,他们俩人看到这一幕只是僵在原地,没有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,已经是顾绒见了要称呼一声“勇士”的程度,可见其心理素质还算优秀。
两人互相对视一眼,都发现彼此神情的对劲,在心中猜测或许对方也和自己到了样的一幕,他们想使劲『揉』『揉』眼睛再去细,瞧瞧是不是自己眼花看岔了,过现在手有东西,他们就只能舍去『揉』眼的动作,改为使劲眨眼,还没睁开就听见一道慵懒肆意的男声传来:“杨老师,原来你们在这啊。”
陈港和黄嘉慎同时睁开眼睛,去看了一眼杨老师,发现原本捂住他眼睛的小手消失了,干净得就仿佛刚刚一幕是他们的幻觉似的,这才有些恍惚地看向声音来源方向——沈秋戟和一个道长打扮的人过来了。
沈秋戟抱着胳膊前:“你们好久回来,苏老师还以为你们『迷』路了,让我和道长过来找找你们。”
陈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他总觉得沈秋戟和道长出现后,周围的温度都回暖干燥了少,没先前他们三个人在时那样阴冷『潮』湿了。
杨老师也和沈秋戟解释,对道长道谢说:“『迷』路倒是没有『迷』路,只是我们没找到那个断崖在哪,这好像没信号电话也打通,怕你们担心就想先回去算了,结果让道长和你过来了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然而沈秋戟听了杨老师的话神『色』却有些复杂:“你们,没看到小断崖?”
沈秋戟说的是“到”,而是“找到”。
这两个词虽然只有一字之差,但意思却是天然之别,现在神经高度紧张的陈港和黄嘉慎立马就听出了沈秋戟用词的特殊。
黄嘉慎颤声问他:“你到小断崖了吗?”
“是啊。”沈秋戟颔首,用下巴指着他们身后大概七八步远的地方说,“小断崖就在那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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