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山雨欲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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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书房,太监小贵子给武策打了个眼色,武策会心一笑,便跟皇上告辞出了御书房。
皇上看了会儿奏折,小贵子捏了拂尘的手柄轻轻挥了两挥,有些扭捏的靠到了皇上身边:“皇上看了半日的折子,可累了?要不要奴才给您捶捶?”
“好!朕还真有些儿累了呢!”皇上放下了奏折,靠到椅背上。闭了眼。
“皇上……”小贵子放了拂尘,捏了一双白皙的小拳头,在皇上肩上轻轻捶了起来,捏着那独特的太监嗓音说:“皇上,前两日听宫里的姐姐们说,后宫的娘娘们在给皇上张罗选妃了……”
“又来!”皇上微微皱了皱眉头,有些不耐烦。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们,如今自己是指望不上什么恩宠了,可是依然没有丢失她们争夺的本性。
先皇去了,如今心思便放到了自己身上,总筹谋着,将这个的侄女那个的妹子弄到宫里来,放到自己身边,期望有朝一日能得后宫正位!如今自己才十四,便已经有了几个妃嫔了……
这些个女子,所谓的才貌双全,所谓的善解人意,所谓的娴熟温良,到了后宫里,却整日里玩弄各种花样,一会儿饿个三两日,让自己病下了,要自己去看看,邀些恩宠;一会儿那个又亲自下厨给自己弄什么吃的了,非要自己夸;一会儿这个又说那个这里不是了,那个又说这里不对了……千言万语,一句叹息而已。
“就是,皇上要再纳上几个妃嫔……小贵子我……我不活了……”小贵子扭了扭那纤细的腰身,撒娇的嘟嘴。
皇上失笑摇头:“你啊……怎么也跟后宫里那帮子女人一样?朕就是再纳十个二十个妃嫔,你还不是在朕身边,还得给朕侍寝!”
“人家……人家就是看不得后宫里的女人想着法子折腾……皇上多累啊?这满天下的事情,皇上都要管,这些女人还不知道心疼,光想着争宠,小贵子心疼!”小贵子说着,小腰一挺,轻轻撞在椅背上。
“朕看你是想了……”皇上一笑,站起身来,抓了小贵子的手,便朝着旁边的小屋走去……
一番云雨初歇,小贵子趴在皇上身边,轻言道:“皇上,不是奴才多嘴,奴才觉得,皇上您如今雄才伟略,运筹帷幄,这天下,还有什么是您办不成的事情,皇上您在位已经五年了,什么政事自己不清楚,什么事情不能做决定?太后本来是后宫的人,按理是不能参政的,如今皇上您大了,她也就不该管朝堂的事情了,可是如今,有什么大点儿的事情,皇上您还得要去问她……”
“唉……小贵子啊,朕这个皇帝啊……先皇走之前,让太后监国,还设了四个辅政大臣,你看这么多年来,大臣有要事,哪次不是先去找太后?找辅政大臣?议出个结果了,才来和朕说?如今太后让我处理政事了,我若不问她,满朝文武能放心?”皇上叹息了一声。
“可是这天下毕竟是皇上的天下,太后毕竟是后宫的女人,大臣们习惯了什么事情去问太后,这对皇上一国之君的威仪有碍,奴才觉得,太后能做的,皇上也一样能做,太后说什么,皇上就做什么,只会让大臣觉得皇上没有主见,便更加要依赖太后了,奴才觉得啊,皇上就该拿出点儿皇上的威仪,天下大事,自然是该皇上做主的!”
皇上目光放远,轻轻点了点头:“小贵子说的有理,也许是大臣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要太后做主,以后,也确实是要独自处理,不要再让太后来管这些事情了……”自己十四了,在皇上心中,自己已经做了五年皇帝,自付这天下,没有什么事情,是自己无法解决的了。
“不是奴才多嘴管皇上的事情,那是奴才总忧心着皇上,心里挂着皇上,所以总想得多些,奴才觉得啊,皇上您看这孙大人是礼国公,是辅政大臣,是天下文臣之首的相爷,太后监国,揽大权于怀,又是孙大人的女儿,皇上,孙家的势力,有些过于大了,不过真让奴才担心的,是漆家父子,一个握着神策军,一个握着四方军团,一个在皇城内,一个在皇城外,皇上您……就不担心吗?当年漆权玉回四方军团,多少也是因为武昭将军去了南和军团,也算得是个权宜之计,可是如今,好几年了……漆家可是把皇城内外都包上了啊。可是这么些年,皇上也自当知道,举凡是漆权玉想要的,太后哪次没有准?只怕太后对漆权玉也太宠信了些。皇上……”小贵子轻轻在皇上身上蹭了蹭。
“朕明白的……不说这个了……咱们做点儿别的……”皇上换了个表情,不想再提这些事情了。当前的情况谁不知道?当年让漆权玉去四方军团,满朝文武都同意,太后也同意,自己只能听太后的,能怎么样?如今大了,开始看到天下,看到手中的的江山,开始觉得皇权是至高无上的……
所以,总有一天,太后必须是多余的。
总有一天,漆家是必须被铲除的!
孝清宫。锦荷正在抚琴。近日锦荷已经不再去上朝了,朝堂上的事情,让皇上自己处理,若有疑难的再来问自己,如今也已经不需要像前几年那么辛苦,每日早起了。
除了和权玉厮守之外,锦荷便弹弹琴,看看书,或者练功,如今锦荷的内功已经突破到了第三层,她与权玉当年不同,权玉是没有人在旁指导,那时候年龄也小。而自己有什么疑难,都有权玉给她解开,所以进步还是很快,而今已经修炼到了第三层,一套拳法,也有些威力。
“太后娘娘……”孝清宫的宫女玲儿有些犹豫的靠了上来,轻声道。
锦荷也不抬头,继续抚琴:“说……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发现……这几日,珍儿姐姐和驸马爷走得很近……前两日,也听宫里的姐妹说,见她二人私会……”玲儿有些迟疑的开口。
锦荷抚琴的手顿了一下,也没有说话,又抚了两声,叹息一声,才停了手:“叫她来见我。”
玲儿轻轻应了一声,然后便出去了。
锦荷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,轻轻叹息了一声。珍儿跟了自己多少年了?从自己进宫为妃开始,她就一直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,那年自己……十五岁,她从一个已经过世的妃嫔那里调过来,到如今已经差不多六年多了快七年了。
这么几年来,她一直照顾自己的起居,帮自己打理整个后宫,这么几年来,她一直都兢兢业业,一直都对自己忠心不二。
可是便是她,成为了孝清宫中背叛自己的人?或者说是被利用的人?
“太后娘娘……”珍儿跨进屋子,便看见太后目光有些忧伤的望着自己。心中不由得一颤,俯身拜下。这样忧伤的目光,只有在她成为皇后之前有过,这几年,太后是开心的……
“珍儿是哪年入宫?”太后挥了挥手,让旁边的宫女将琴收了起来,换了茶。
“回太后娘娘话,凤翎历798年,奴婢家贫,自幼便被送入宫。”珍儿回复。
“今年,是凤翎历810年了,你入宫也有21年了,到今年,你该是二十有八了吧?”太后轻轻喝了口茶。
“多谢太后娘娘挂怀,奴婢今年正好二十有八。”珍儿心中有些紧张,太后从不曾和自己谈这些问题,也不知今日这话背后,是什么意思。
“哀家803年进宫,从进宫那日起,便是你陪在哀家身边,为哀家打理宫里的事务,那时候,哀家十五岁,珍儿你二十一岁。那时候,哀家刚刚入宫,宫里很多规矩,哀家还不懂,珍儿你总是告诉我,哪些可以做,哪些做不得……”太后的目光,轻轻的落在珍儿的身上。
“太后娘娘心地仁厚,后宫却多有是非,珍儿是太后娘娘的人,当然要为太后娘娘尽心。”珍儿轻轻回复,太后提起这些,让她有种莫名的恐慌感。
“是啊,后宫复杂,每个人的心思,都太深……”太后叹息了一声:“珍儿也会告诉哀家,这后宫中,哪位娘娘喜欢什么,哪位娘娘讨厌什么,会告诉哀家,当时的皇后喜欢什么衣服首饰,哀家不能穿戴什么,珍儿总是告诉哀家每位娘娘的性格,告诉哀家,哪些人可以见,哪些人不能见,哪些人要堤防,哪些人惯用些什么手段……珍儿,哀家坐上这太后的位置,有你的功劳。”
“太后娘娘折杀奴婢了,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。”珍儿又连忙跪下,太后今日的口气有些不对,心中不由得有些惶惑。
“可是哀家却还是对不起你……如今你已经二十八了……哀家还没有为你许一门亲事……这是哀家的疏忽,是哀家的错。”太后叹息了一声。
“奴婢愿意一生侍候太后娘娘,太后娘娘宅心仁厚,这后宫中,哪宫的姐妹,不羡慕珍儿能跟在太后娘娘身边?”珍儿头上有些冒汗,突然想起武策来……
“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这后宫中的侍婢,虽然说是皇宫的人,却也依然是渴望能嫁个好男人的女人。珍儿,哀家问你,可有心上人?如果有,哀家便将你许给他。”太后的目光落在了珍儿的脸上,目光中有种真挚。
“奴婢没有……奴婢不敢妄想,奴婢只愿一生侍奉太后娘娘!”珍儿紧张的开口,这后宫中的宫女,赐婚的很少,今日太后这番言辞,只怕是自己和武策的事情暴露了。若如此,在后宫中,这可算得是私通的大罪!
“真的没有?”太后轻轻问了一声。
“真的没有!奴婢只愿跟随太后娘娘!”珍儿心中一横,便是打死也不能承认,自己一个宫女,是不能要求这些的,若是武策去求皇上将自己赐给他,那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……
“珍儿……哀家把你许给武策驸马,你看如何?”太后的目光紧紧盯着珍儿。
珍儿只觉得头上一阵眩晕,太后知道了!珍儿砰响一声,将头磕在地上:“太后娘娘饶命。”
“珍儿,你是喜欢武策?”太后的心中往下沉了一些,原来是真的,武策真的已经将手伸到了自己的孝清宫,而且居然是自己最信任的宫女。那么自己和权玉的事情,可会有些风声漏出去!
“太后娘娘饶命,奴婢该死……武大人和奴婢说起……说起与长公主不和,说她心中……他心中……”珍儿只是磕头。
“他心中喜欢的,是你,对吧?那就好,既然他喜欢你,你也喜欢他,何况服侍人,不是皇家人擅长的,长公主贵为公主,自然不可与别人相比,那哀家便将你赐给武策,你在宫中早已经熟悉了各种操持,武家也定然能被你打理得妥妥当当,长公主也能被你服侍得稳妥……”太后轻轻一笑,有些落寞的开口——珍儿跟了自己那么多年,曾经是自己身边最信得过的人……但是她却成了别人利用的对象,这也是她一生最大的失败吧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谢过太后娘娘!”珍儿有些难以置信的叩谢……就这样吗?是这样吗?可以与心中的人厮守了吗?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,在太后的神情中看到了一抹悲伤?
“珍儿,你陪着哀家度过了这么多年,哀家最后送你几句话吧。”太后轻轻开口。
“珍儿听太后娘娘的吩咐……”
“无论后面会发生些什么事情,珍儿,你永远要记得,你永远是哀家最亲近的人,最信任的人,哀家相信,无论是什么情况,珍儿你的心,都是向着哀家的。所以无论发生什么,哀家都相信,是与你无关的,如果有一天,你想回到哀家身边,你就来找哀家。”太后缓缓的说着。
“太后娘娘……”珍儿迷茫的望着太后,实在不明白这番话背后的意思。会发生什么?
“不必说了,记得哀家的话,去吧!”太后挥了挥手,便起身朝着后堂走了……
也许有一天,你会知道,你陷入了一场骗局,也许有一天,你将明白,你成了政治斗争的棋子,也许有一天,你才会明白,说爱你的人,并不爱你,你所有的投入,不过是一场戏……只是希望,没有那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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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书房,太监小贵子给武策打了个眼色,武策会心一笑,便跟皇上告辞出了御书房。
皇上看了会儿奏折,小贵子捏了拂尘的手柄轻轻挥了两挥,有些扭捏的靠到了皇上身边:“皇上看了半日的折子,可累了?要不要奴才给您捶捶?”
“好!朕还真有些儿累了呢!”皇上放下了奏折,靠到椅背上。闭了眼。
“皇上……”小贵子放了拂尘,捏了一双白皙的小拳头,在皇上肩上轻轻捶了起来,捏着那独特的太监嗓音说:“皇上,前两日听宫里的姐姐们说,后宫的娘娘们在给皇上张罗选妃了……”
“又来!”皇上微微皱了皱眉头,有些不耐烦。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们,如今自己是指望不上什么恩宠了,可是依然没有丢失她们争夺的本性。
先皇去了,如今心思便放到了自己身上,总筹谋着,将这个的侄女那个的妹子弄到宫里来,放到自己身边,期望有朝一日能得后宫正位!如今自己才十四,便已经有了几个妃嫔了……
这些个女子,所谓的才貌双全,所谓的善解人意,所谓的娴熟温良,到了后宫里,却整日里玩弄各种花样,一会儿饿个三两日,让自己病下了,要自己去看看,邀些恩宠;一会儿那个又亲自下厨给自己弄什么吃的了,非要自己夸;一会儿这个又说那个这里不是了,那个又说这里不对了……千言万语,一句叹息而已。
“就是,皇上要再纳上几个妃嫔……小贵子我……我不活了……”小贵子扭了扭那纤细的腰身,撒娇的嘟嘴。
皇上失笑摇头:“你啊……怎么也跟后宫里那帮子女人一样?朕就是再纳十个二十个妃嫔,你还不是在朕身边,还得给朕侍寝!”
“人家……人家就是看不得后宫里的女人想着法子折腾……皇上多累啊?这满天下的事情,皇上都要管,这些女人还不知道心疼,光想着争宠,小贵子心疼!”小贵子说着,小腰一挺,轻轻撞在椅背上。
“朕看你是想了……”皇上一笑,站起身来,抓了小贵子的手,便朝着旁边的小屋走去……
一番云雨初歇,小贵子趴在皇上身边,轻言道:“皇上,不是奴才多嘴,奴才觉得,皇上您如今雄才伟略,运筹帷幄,这天下,还有什么是您办不成的事情,皇上您在位已经五年了,什么政事自己不清楚,什么事情不能做决定?太后本来是后宫的人,按理是不能参政的,如今皇上您大了,她也就不该管朝堂的事情了,可是如今,有什么大点儿的事情,皇上您还得要去问她……”
“唉……小贵子啊,朕这个皇帝啊……先皇走之前,让太后监国,还设了四个辅政大臣,你看这么多年来,大臣有要事,哪次不是先去找太后?找辅政大臣?议出个结果了,才来和朕说?如今太后让我处理政事了,我若不问她,满朝文武能放心?”皇上叹息了一声。
“可是这天下毕竟是皇上的天下,太后毕竟是后宫的女人,大臣们习惯了什么事情去问太后,这对皇上一国之君的威仪有碍,奴才觉得,太后能做的,皇上也一样能做,太后说什么,皇上就做什么,只会让大臣觉得皇上没有主见,便更加要依赖太后了,奴才觉得啊,皇上就该拿出点儿皇上的威仪,天下大事,自然是该皇上做主的!”
皇上目光放远,轻轻点了点头:“小贵子说的有理,也许是大臣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要太后做主,以后,也确实是要独自处理,不要再让太后来管这些事情了……”自己十四了,在皇上心中,自己已经做了五年皇帝,自付这天下,没有什么事情,是自己无法解决的了。
“不是奴才多嘴管皇上的事情,那是奴才总忧心着皇上,心里挂着皇上,所以总想得多些,奴才觉得啊,皇上您看这孙大人是礼国公,是辅政大臣,是天下文臣之首的相爷,太后监国,揽大权于怀,又是孙大人的女儿,皇上,孙家的势力,有些过于大了,不过真让奴才担心的,是漆家父子,一个握着神策军,一个握着四方军团,一个在皇城内,一个在皇城外,皇上您……就不担心吗?当年漆权玉回四方军团,多少也是因为武昭将军去了南和军团,也算得是个权宜之计,可是如今,好几年了……漆家可是把皇城内外都包上了啊。可是这么些年,皇上也自当知道,举凡是漆权玉想要的,太后哪次没有准?只怕太后对漆权玉也太宠信了些。皇上……”小贵子轻轻在皇上身上蹭了蹭。
“朕明白的……不说这个了……咱们做点儿别的……”皇上换了个表情,不想再提这些事情了。当前的情况谁不知道?当年让漆权玉去四方军团,满朝文武都同意,太后也同意,自己只能听太后的,能怎么样?如今大了,开始看到天下,看到手中的的江山,开始觉得皇权是至高无上的……
所以,总有一天,太后必须是多余的。
总有一天,漆家是必须被铲除的!
孝清宫。锦荷正在抚琴。近日锦荷已经不再去上朝了,朝堂上的事情,让皇上自己处理,若有疑难的再来问自己,如今也已经不需要像前几年那么辛苦,每日早起了。
除了和权玉厮守之外,锦荷便弹弹琴,看看书,或者练功,如今锦荷的内功已经突破到了第三层,她与权玉当年不同,权玉是没有人在旁指导,那时候年龄也小。而自己有什么疑难,都有权玉给她解开,所以进步还是很快,而今已经修炼到了第三层,一套拳法,也有些威力。
“太后娘娘……”孝清宫的宫女玲儿有些犹豫的靠了上来,轻声道。
锦荷也不抬头,继续抚琴:“说……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发现……这几日,珍儿姐姐和驸马爷走得很近……前两日,也听宫里的姐妹说,见她二人私会……”玲儿有些迟疑的开口。
锦荷抚琴的手顿了一下,也没有说话,又抚了两声,叹息一声,才停了手:“叫她来见我。”
玲儿轻轻应了一声,然后便出去了。
锦荷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,轻轻叹息了一声。珍儿跟了自己多少年了?从自己进宫为妃开始,她就一直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,那年自己……十五岁,她从一个已经过世的妃嫔那里调过来,到如今已经差不多六年多了快七年了。
这么几年来,她一直照顾自己的起居,帮自己打理整个后宫,这么几年来,她一直都兢兢业业,一直都对自己忠心不二。
可是便是她,成为了孝清宫中背叛自己的人?或者说是被利用的人?
“太后娘娘……”珍儿跨进屋子,便看见太后目光有些忧伤的望着自己。心中不由得一颤,俯身拜下。这样忧伤的目光,只有在她成为皇后之前有过,这几年,太后是开心的……
“珍儿是哪年入宫?”太后挥了挥手,让旁边的宫女将琴收了起来,换了茶。
“回太后娘娘话,凤翎历798年,奴婢家贫,自幼便被送入宫。”珍儿回复。
“今年,是凤翎历810年了,你入宫也有21年了,到今年,你该是二十有八了吧?”太后轻轻喝了口茶。
“多谢太后娘娘挂怀,奴婢今年正好二十有八。”珍儿心中有些紧张,太后从不曾和自己谈这些问题,也不知今日这话背后,是什么意思。
“哀家803年进宫,从进宫那日起,便是你陪在哀家身边,为哀家打理宫里的事务,那时候,哀家十五岁,珍儿你二十一岁。那时候,哀家刚刚入宫,宫里很多规矩,哀家还不懂,珍儿你总是告诉我,哪些可以做,哪些做不得……”太后的目光,轻轻的落在珍儿的身上。
“太后娘娘心地仁厚,后宫却多有是非,珍儿是太后娘娘的人,当然要为太后娘娘尽心。”珍儿轻轻回复,太后提起这些,让她有种莫名的恐慌感。
“是啊,后宫复杂,每个人的心思,都太深……”太后叹息了一声:“珍儿也会告诉哀家,这后宫中,哪位娘娘喜欢什么,哪位娘娘讨厌什么,会告诉哀家,当时的皇后喜欢什么衣服首饰,哀家不能穿戴什么,珍儿总是告诉哀家每位娘娘的性格,告诉哀家,哪些人可以见,哪些人不能见,哪些人要堤防,哪些人惯用些什么手段……珍儿,哀家坐上这太后的位置,有你的功劳。”
“太后娘娘折杀奴婢了,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。”珍儿又连忙跪下,太后今日的口气有些不对,心中不由得有些惶惑。
“可是哀家却还是对不起你……如今你已经二十八了……哀家还没有为你许一门亲事……这是哀家的疏忽,是哀家的错。”太后叹息了一声。
“奴婢愿意一生侍候太后娘娘,太后娘娘宅心仁厚,这后宫中,哪宫的姐妹,不羡慕珍儿能跟在太后娘娘身边?”珍儿头上有些冒汗,突然想起武策来……
“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这后宫中的侍婢,虽然说是皇宫的人,却也依然是渴望能嫁个好男人的女人。珍儿,哀家问你,可有心上人?如果有,哀家便将你许给他。”太后的目光落在了珍儿的脸上,目光中有种真挚。
“奴婢没有……奴婢不敢妄想,奴婢只愿一生侍奉太后娘娘!”珍儿紧张的开口,这后宫中的宫女,赐婚的很少,今日太后这番言辞,只怕是自己和武策的事情暴露了。若如此,在后宫中,这可算得是私通的大罪!
“真的没有?”太后轻轻问了一声。
“真的没有!奴婢只愿跟随太后娘娘!”珍儿心中一横,便是打死也不能承认,自己一个宫女,是不能要求这些的,若是武策去求皇上将自己赐给他,那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……
“珍儿……哀家把你许给武策驸马,你看如何?”太后的目光紧紧盯着珍儿。
珍儿只觉得头上一阵眩晕,太后知道了!珍儿砰响一声,将头磕在地上:“太后娘娘饶命。”
“珍儿,你是喜欢武策?”太后的心中往下沉了一些,原来是真的,武策真的已经将手伸到了自己的孝清宫,而且居然是自己最信任的宫女。那么自己和权玉的事情,可会有些风声漏出去!
“太后娘娘饶命,奴婢该死……武大人和奴婢说起……说起与长公主不和,说她心中……他心中……”珍儿只是磕头。
“他心中喜欢的,是你,对吧?那就好,既然他喜欢你,你也喜欢他,何况服侍人,不是皇家人擅长的,长公主贵为公主,自然不可与别人相比,那哀家便将你赐给武策,你在宫中早已经熟悉了各种操持,武家也定然能被你打理得妥妥当当,长公主也能被你服侍得稳妥……”太后轻轻一笑,有些落寞的开口——珍儿跟了自己那么多年,曾经是自己身边最信得过的人……但是她却成了别人利用的对象,这也是她一生最大的失败吧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谢过太后娘娘!”珍儿有些难以置信的叩谢……就这样吗?是这样吗?可以与心中的人厮守了吗?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,在太后的神情中看到了一抹悲伤?
“珍儿,你陪着哀家度过了这么多年,哀家最后送你几句话吧。”太后轻轻开口。
“珍儿听太后娘娘的吩咐……”
“无论后面会发生些什么事情,珍儿,你永远要记得,你永远是哀家最亲近的人,最信任的人,哀家相信,无论是什么情况,珍儿你的心,都是向着哀家的。所以无论发生什么,哀家都相信,是与你无关的,如果有一天,你想回到哀家身边,你就来找哀家。”太后缓缓的说着。
“太后娘娘……”珍儿迷茫的望着太后,实在不明白这番话背后的意思。会发生什么?
“不必说了,记得哀家的话,去吧!”太后挥了挥手,便起身朝着后堂走了……
也许有一天,你会知道,你陷入了一场骗局,也许有一天,你将明白,你成了政治斗争的棋子,也许有一天,你才会明白,说爱你的人,并不爱你,你所有的投入,不过是一场戏……只是希望,没有那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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