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·解密章 毁灭奥林匹斯的计划,是宙斯制定的 9K5
“希望亚托克斯,能把美狄亚好好带回去......”
解放了游星纹章的亚托克斯,能够通过文明吞噬的特性,不断恢复实力,而链接上它位于月球的主机——巨神阿蒂拉。
其实,苏树很清楚,自己的意志,是对亚托克斯的束锢才对。
那么,我的朋友。
现在的你,无需任何顾忌了。
与牢笼,永别吧。
维吉尔和但丁,团聚在了一起。
以他们的天赋,一定能想办法救回父亲和密里涅吧。
凯妮斯、阿塔兰忒......还没有娶进门,应该不会,思念牵挂自己过久吧。
虽说,「苏树」又何曾轻松。
但,作为「克雷多斯」活着
真的好累啊。
那纷乱的思绪,那积压的怒火,那仿佛永无止尽的战斗与疼痛。
那每一天,都要将脑海压榨成浆糊般的思考。
弑神者,在弑神的途中死去了,也不失为一种解脱吧。
苏树很想,休憩一会儿。
在无尽黑暗之中,他闭阖上了眸子。
“系统,结算吧。”
「不结算。」
苏树:?
「你还没死,懂不懂幸运EX的含金量啊?」
“......”
昏沉晦暗的视野,缓缓睁开。
眼前顿时浮现出了小魔女美狄亚,那张精致的、有些过分凑近的面庞。
不,这不是凑近吧。
而是——紧紧地贴在了一起。
她那柔软的嘴唇,如同浅酌般,抵住了少年的嘴唇。
一阵阵清凉的、好似薄荷般提神的魔力,顺着她的檀口,不断涌进了苏树的喉管。
「补魔」。
她正在通过这种体液直接交换的、效率最高的方式,为苏树过渡着自己的积蓄。
微微曲张着手指。
苏树恍惚地感受到,自己右手和右腿的破损,似乎都被修复好了。
望见身下的黑发少年,缓缓睁开了眸子。
小魔女噙着泪水,像只看见主人归家的小狗般扑拥了过来,用柔软的脸颊蹭起了苏树的面庞。
“殿下......!”
苏树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。
抱着蹭来蹭去的美狄亚。
他在薄纱遮罩的宽阔大床上,缓缓坐了起来。
装潢典雅的寝宫内,高耸的穹顶仿佛织就着幽邃的夜幕,在那夜幕之中,则闪烁点缀着皎洁的明月与璀璨的繁星。
四面八方,都是层叠环绕的书架。
黑曜岩铺就的地板上,到处都混乱丢着各种神秘石板、粗糙的莎草纸、卷起的羊皮典籍
苏树甚至还在其中,看见了自己曾经撰写的几本书。
“这里是......”
“赫卡忒。”小魔女美狄亚噙着激动的泪水,轻轻吻着他,“我的老师,赫卡忒的宫殿。”
“那位......冥月女神?”
苏树的表情有些凝滞,那一片混沌的大脑,还稍微有些无法理解当前的事态。
“我记得,我们被抛到了地狱里,最后,遭遇了「暗之恶魔」才对——亚托克斯战胜了祂么......不,如果那样的话,我为什么还能清醒过来?”
“当然是因为
“——我,就是「暗之恶魔」。”
酥软、清冽而显得柔弱的话声,自寝宫的门口幽幽飘荡了过来。
浑身披拂着轻薄的黑纱,幽邃的裙摆宛若夜幕。
手上持握着一册名为「斯巴达教你做美食」的书本,黑发的、身躯娇柔,看上去比美狄亚还要年幼的少女,拖曳着如夜的裙纱,踏着光洁的裸足,缓缓走进了她的寝宫。
慵懒而柔美的面容上还挂着浓郁的黑眼圈,惺忪的睡眼像是没有睡饱的模样,蕾丝内衣的吊带松松垮垮地搭垂到了一侧,露出了脂腻如玉石般的肩膀。
一只乖顺的、生有三颗头的小柴犬,跟在了她的脚边,用绵软的毛发摩挲着她白皙的脚踝。
坐在床榻上。
苏树凝滞地望着这位走进来的、娇嫩欲滴的......黑发萝莉?
“赫卡忒?”
“嗯。”
黑发萝莉点头,嗯出了一声绵软的回音,旋即扬起了软嫩的下巴。
“给我叫女神,没大没小的小家伙!”
没大没小——不......你看上去,明明比自己还要小啊喂?!
似是看懂了苏树那微妙的视线。
黑发萝莉咧起了虎牙,一阵龇牙咧嘴。
“小怎么了?这幅幼相最节约魔力!你知道在这地狱的最深处,魔力有多么难搞吗?以太都被那条冥河给吸收了!杀恶魔又可特么烦人了!”
“......呃。”
尽管不太明白事态。
苏树当即立马双手合十,抵在了自己的额前,
“感激您的救助,殊荣尊贵的赫卡忒女神!”
他顿了顿,恭敬强调道,
“您冥月的荣光不仅披拂震慑于地狱,您仁厚的声名更将照耀传播于整个斯巴达!”
“呵,呵呵呵......”
赫卡忒掩面愉悦地笑了起来,万分满意地、孺子可教般地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不错,好久没有从男孩子的口中,听到这种让神心情愉悦的话了。”
望着眼前的、鲜嫩可口的黑发少年。
感受着那具匀称的肉体中,所蕴含的强大力量。
欲图将其吃干抹净的强烈念头,涌现在了赫卡忒的思绪之中,让黑发萝莉的嘴角,开始情不自禁地往下低坠出一丝晶莹的涎水。
“嘶溜......”
她抬起手,不动声色地抹掉了自己的口水,扬了扬手上的斯巴达菜谱。
“我还挺喜欢你的,小家伙。写的东西,很不错,很有潜力。
“你最近,就先在我的宫殿里养身体吧,有什么事,跟美狄亚说就行,她会用魔术与我沟通。
“我们最好尽量少见面、甚至别见面——我是指,「这样面对着面」。”
叮嘱完简单的事项。
黑发萝莉转过身,便要走出寝宫。
黑发少年清朗的话声,当即从她背后传了过来。
“尊贵的赫卡忒女神,请您等一等。
“您说您就是......「暗之恶魔」,这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
回顾着克雷多斯这十四年的时光。
回顾着阿瑞斯那些惨笑的话语。
苏树心中,其实已经隐约有所猜测,但他还是想要获得一个笃定的回答。
冥月女神赫卡忒就在眼前。
这个机会,绝对不能错过。
“阿瑞斯,她之所以会变成女人,是因为——她便是战争之恶魔,对吗?
“不,应该说——她与战争之恶魔,融为了一体?”
少年话音落尽。
赫卡忒的脚步,蓦然顿住了。
她的身形,猛地开始拔高、提升,瞬息变成了一位身姿丰腴而成熟的美妇。
赫卡忒转过头,琥珀色的眸子层叠着环形的线条,妖艳的泪痣点缀于眼眶之下,衬托得她本就妩媚的面庞,仿佛有着一股摄人心魄般的魔力。
冥月女神的身侧。
那只原本乖顺而可爱的三首柴犬,身形也骤然膨胀,变得犹如一头小牛般壮硕,狰狞的犬齿啮合交错,冲着苏树龇牙咧嘴,三颗头发出了猛烈的、歇斯底里的狂吠声。
抚摸着刻耳柏洛斯的头颅。
赫卡忒抬起手,缓缓戴上了狰狞的颅骨面具,浑身轻薄的黑纱披拂于身,将她丰腴的身姿彻底裹紧、缠绕,笼罩在了一片幽邃的阴影之中。
人类基因本能中,那挥之不去的、根源性的恐惧之一。
「黑暗」。
伴随着令人心悸的阴影,游荡飘摇于宫殿的角落。
宫殿内的氛围,仿佛刹那间凝滞冻结。
在这死寂般的静谧中。
「暗之恶魔」缓缓踱步走来,狰狞的颅骨面具,凑近了少年的那张脸,发出了祂嘶哑含糊的低吟声。
“......你不怕死吗,克雷多斯?”
“要杀我,您之前的那一刻就该杀我了。”
抱着有些凝滞的小魔女,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。
阴影,根本不会让苏树害怕,反而只会让他亲切。
不如说,他自己身为「阿尔文」的那一面,便是影的化身。
望着眼前的暗之恶魔,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、古井无波地问道。
“希腊的诸神,都被地狱污染了么?”
“哈
“你是真的,很有趣呢,克雷多斯。”
暗之恶魔淌血的嘴角缓缓咧开,发出了嘶哑的笑声。
赫卡忒抬起手,摘下了自己的颅骨面具,重新浮现出了丰腴成熟的美妇,那张妖艳而妩媚的面庞。
这般惹人身姿的状态下,她的一举一动,都仿佛散发着一阵夺心摄魄般的魔力。
“只不过,被「地狱」污染......么?”
冥月的女神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,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戏谑的嘶笑声。
在苏树,那缓缓肃穆起来的神情中。
带着讥讽般的语气,赫卡忒对视着他,一字一顿地道。
“是,被「人类」污染啊......”
话音落尽。
余音消弭于寂静。
那个赫卡忒所吐出的词汇,让苏树的思绪犹如遭到重击,怀里抱着的美狄亚,也浮现出了无比错愕的神情。
是的,他们都意识到了
意识到了,那个极度残忍的真相。
“自从克洛诺斯启动自毁程序,召唤出了卡俄斯,撕裂出了虚空之孔,从中涌出来自异界的无数畸诡之物。
“奥林匹斯诸神,原以为入侵地狱的,仅仅只是「恶魔」而已。
“后来,祂们才终于意识到,真正入侵进这片大地的,是一种「规则」。”
赫卡忒娇柔妩媚的面庞,稍稍倒退了回去,抬起白皙的手掌,打了个响指。
一道金色十字的瞳孔,骤地浮现在了穹顶那幽邃的夜幕中,像是天空被撕裂出了一道裂隙,从中涌出了无数不可名状之物。
伴随着这般影像的播放。
女神那低吟的话声,幽幽在宫殿中飘荡了起来。
“只不过......当奥林匹斯诸神理解到这样的事时,已经太晚了,克雷多斯——与游星尖兵的连年交战,让祂们失去了最后能够补救的余裕。
“信仰,是具有力量的,克雷多斯。这种事,被斯巴达拥簇为勇气之神的你,最清楚不过了吧?
“心胜于物,超凡入圣——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人类们,都广泛地、强烈的、普遍地相信着一件事,那么,便会真的赋予其对象,那样相对应的力量。
“就连奥林匹斯诸神,身为天外的机神,祂们的神格也是那样被人类塑造出来的。
“但,有光便有影——并不仅仅只是正面的情绪,能够赋予力量。”
“人类负面的情绪,往往要比正面的情绪强大得多、也持久得多。只是,因为英灵座的干涉,那些负面的恶意,都会被根源之涡给过滤掉大半,除非特地去收集此世之恶,不然,恶意往往不会得到广泛具体的显现。
“然而
“卡俄斯撕裂出的虚空之孔,连通了异界,亦带来了畸诡的异界规则——从此往后,人们的恶意也能够在这个世界中,得到切实的反馈。”
在苏树的眼前。
身姿丰腴的冥月女神赫卡忒,微妙而戏谑地笑了起来。
“克雷多斯,这不必我来告诉你吧
“在这个神灵垂青的神代,那最被人们所广泛畏惧着的、所深且害怕着的、所承受着最丑陋不堪的、最龌龊龃龉的恶意与念头的对象,是什么?”
苏树,沉默而凝滞地望着赫卡忒。
让良家沦陷,令尘女涤浊。
人类最喜欢做的事之一,便是将某件事物、某个对象拥簇上那神座,想着祂便是自己心灵的寄托,然而若遇到稍稍的不如意,便会唾骂、侮辱、诅咒,将祂从那缥缈云端拉扯下来。
比蒙娜丽莎更美的,是燃烧的蒙娜丽莎。
答案,已经呼之欲出。
人们最恐惧的、最厌恶的、最怀有恶意的事物。
当然是......人们最崇敬的、最无法理解的、最高高在上的,那些非人之物。
“是——「神」啊......”
赫卡忒微笑着说。
明明在微笑。
她的语气,却仿佛在悲叹。
“人们的信仰,簇拥着神。
“人们的恶意,堕落着神。
“所谓的「神灵」,与「恶魔」。
“不过都是人类一厢情愿的想象,不过都是一脉相承的不可名状之物。
“不顺心,便向神祷告。
“不如意,便向神倾诉。
“遇到仇家,便要求神施以罚报。
“遇到苦痛,便乞求神的垂爱与怜悯。”
“奥林匹斯的诸神们,与其说是被地狱污染。
“不如说......是被你们人类的恶意给污染了,克雷多斯。”
冥月女神,哀叹地笑着。
那琥珀色的、荡漾着汹涌涟漪的眸子,那么悲哀、那么怜悯、那么叹惋。
“祂们的神格,正在不住堕落,正在被人类的恶意所污染,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,在以机神的核心,勉强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理智。
“怜悯、赐福、注视
“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
“祂们如今的赐福,只会以最扭曲的方式,将恶意反馈给祈求的人类本身。
“所以,诸神从此,无法再像过往那般,垂爱人类。
“真正的地狱,不在这里,克雷多斯。
“而在那座,名为奥林匹斯的山巅。”
幽幽地叹息着。
赫卡忒轻轻摇了摇头,转过了身,抚摸着自己饲养的、三头犬的幼体,缓缓朝幽暗的宫殿外走去。
美狄亚,凝滞地望着自己老师的背影,又抬起头,望向了少年贤王的面庞。
“......殿下。”
沉默。
死寂般的静谧中。
缓缓响起了黑发少年,有些虚渺的话声。
“尊贵的赫卡忒女神。”
苏树轻声说,
“您的智慧与学识,深邃如渊,广袤如海。这种污染,一定有解决的办法,对么?不然诸神的坚持,便是毫无意义的。
“您既然能身为「暗之恶魔」,也维持着自己清醒的神志,想必,诸神已经找到了相应的解决办法,对么?”
背朝着这边,赫卡忒顿住了脚步。
“当然,你很聪明。”
“是什么?能否请您告诉我?我将向您表达最深的敬意,在斯巴达拥颂您的声名。”
冥月的女神,微笑了一下,抬起手,抹过了自己嘴角淌下的涎水。
在少年凝滞的表情中,她低声说。
“只要把人类,全都杀光就可以了。”
阴影在游荡。
宫殿内璀璨的繁星辉光,仿佛也刹那黯淡了下来、
话音落尽的这一瞬间。
这位照耀地狱的、冥月的女神赫卡忒,仿佛真正成为了,那名令人心悸而胆颤的
「暗之恶魔」。
感受着苏树的沉默。
身姿丰腴的赫卡忒,用阴影裹住了自己的全身,重新佩戴上了那具狰狞的颅骨面罩。
“所以说,让你离我远一点,克雷多斯。”
她话声嘶哑地道。
“我害怕我会忍不住,吃掉你。”
暗之恶魔的嘴角,淌下了稠浓如血的涎水。
“毕竟
“你真的......很可口啊。”
在地狱三头犬、那歇斯底里的狂吠中。
在赫卡忒,那稍微有些凝滞的目光中。
黑发的少年,一步一步走了过来,牵住了女神,那干瘪而枯瘦的、犹如恶魔的手臂,以双手抬起,恭敬地,将她的手掌,呈放到了自己的额心。
“谢谢您。”
他低声说,
“您救了我一命,如果被您杀死的话,那也怪不得什么,克雷多斯不会有任何怨言。”
赫卡忒的恶魔之躯,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陡地,从身姿丰腴的恶魔状态开始缩水,变成了身形凹凸有致的御姐,再继续缩水,变成了披拂着黑色薄纱的、和美狄亚年龄相仿的萝莉少女。
旁侧龇牙咧嘴的地狱三头犬,也陡然发出了一声呜咽,重新缩水回了三颗头的绵软柴犬。
戳!
“!”
戳!戳!戳!
“!?!”
被女神一下下地用力戳着眉心,赫卡忒每走上前一步,苏树就后退一步,少年那具结实的神躯,都被黑发萝莉给狠狠戳出了一道红印。
前进着,倒退着。
终于,苏树摔坐回了床上。
“白痴,我真的会忍不住吃掉你的!”
赫卡忒一只手叉着腰,少女精致的、带着泪痣的小脸蛋显得嗔怒冲冲。
“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,克雷多斯!恶魔诞生于人的恐惧和恶意,因而食欲是对人特攻的,我清醒的时候还能勉强压抑,但越看见你,越和你接触,我就越忍不住!你知道吗?
“嘶溜......”
她这样怒吼着。
没有忘记擦拭掉自己嘴角淌下的、那一丝晶莹的涎水。
“你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,因为所有神那恶堕的一面,都想要对付你、利用你、除掉你!而且你状态还不好,在这地狱的最深处,我可以勉强帮你遮掩气息......”
这样说着,赫卡忒娇吼了起来。
“美狄亚!”
“欸!欸欸欸!老师我在!”
床上的紫发少女,连忙跪坐了过来。
“把克雷多斯看住了,我们尽量不要直接见面!”
黑发萝莉抬起手,又指向了自己的脸。
“平时也要把我给看住了,遇到什么不对劲就赶紧跑开,等我冷静下来!”
赫卡忒这样说着,一路迈着少女的裸足噔噔噔地跑远了一些,攀爬坐在了书堆上。
“就算面对面,也要维持这样,至少十米以上的距离!你记住了吗?”
“记,记住了!”
小魔女美狄亚终于明白,过去跟着赫卡忒学艺时,这位冥月的大魔女,为什么从来不让自己过分靠近她。
还以为......是被讨厌了呢。
老师那个时候......就在被,污染了吗?
“我真的会......忍不住的,不是开玩笑,克雷多斯,本来我一个人住在这地狱的最深处,就是为了尽量避人不见。
“但......你现在,没办法,我必须照看着你。”
坐在书堆上,黑发萝莉晃荡着白皙的裸足,抚按着自己的胸口,压抑着那磅礴的嗜血欲望,缓缓长吁出了一口气。
她抬起双手,比出了一个大大的达咩。
“过分靠近,禁止!
“身体接触,禁止!
“你们......听明白了吗?”
黑发的少年,眨着深赭色的眸子,和紫发的小魔女对视了一眼。
“冒犯了。”
苏树双手并拢。
“尊敬的赫卡忒女神,克雷多斯保证只有这么一次,绝对不会再主动触碰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赫卡忒满意地点了点头,
“你好好养身体,要补充魔力......就自己去杀恶魔。
“旁边那条冥河的对面就是冥界,哈迪斯现在状态很不好,我知道你要去寻找你爹,但别着急,等我先给你画张地图。
“平常,不要离我太远,不然我遮蔽不了你的气息,也不要离我太近,不然我会忍不住想吃掉你。
“大概就这些,你的那柄游星尖兵,我给泡在实验室的血池里了,你好了自己去找它吧——它启动了紧急程序,想要链接上月球的主机,还好没成功,不然它的意识会被主机同化。
“哦,饿了自己做饭啊,我从人间弄了一些调料,但......地狱这里,只有恶魔能吃。”
黑发萝莉摩挲着下巴,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大概就这些。”
赫卡忒跳下了书堆,抱着自己乖巧的三头小狗,准备离去。
那恼人的、少年的话声,又一次在她的背后响了起来。
“我,和您没有任何交情,也素未谋面......您,为什么要这样帮我?”
“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啊?”
苏树摇头苦笑。
“唉......”
赫卡忒幽幽叹了口气,似乎随着她三相的转换,她的性格也在不断地切换,现在的心思,便更偏向于小萝莉的风格,活泼、好动、怕麻烦、又最受不了别人的恳请。
“你以为我爱管你?”
赫卡忒不想让他知道那个过分残忍的答案,便找了个过得去的理由。
“要不是美狄亚......”
“若只是美狄亚的关系,”苏树说,“您何必如此照拂我?”
“你不是他丈夫吗?”赫卡忒没好气地说,“我关爱弟子不行吗?”
“啊!老师!”
小魔女满面酡红。
“啧,为你渡魔力,美狄亚亲了你一天一夜,克雷多斯。她一点犹豫都没有,说只是情侣,谁信呐?她那厄洛斯射中的爱之诅咒,被你解开了。”
“老!老师!别讲了——”
小魔女慌忙地挥着手,又赧然地把头埋进了少年的怀里。
“这不是真正的原因。”
抚摸着小魔女的头发,苏树轻轻摇了摇头,
“哈迪斯被召唤出的那只手,只是想传送我和阿瑞斯过来才对——您明明无法预判到美狄亚也会过来吧?”
“啧,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,你这小家伙真讨厌。”
“我也不小了。”
“在我看来,都是小孩子,你甚至还是最可怜的那一种......”
黑发萝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,
“没错,这不是巧合,你会被抛进地狱的事,我早就预先知道了——我正是受人所托,来救助你。”
“......宙斯?”
赫卡忒唔姆了一声,并未否认,却也并未进一步详细解析。
苏树听得懂,她这是默认了。
“宙斯祂,为什么要这样帮我?”
在黑发少年,那有些凝滞的神情中。
冥月的女神,幽幽地说。
“——因为,祂爱着你啊。”
“......”
沉默。
黑发的少年,低垂下了深赭色的眸子。
赫卡忒的话声,继续虚渺地飘荡着。
“不......准确地说,宙斯祂,爱着人类吧。
“身为机神的理性告诉祂,要维持自己种族的存续,只要杀掉所有的人类就可以了。
“然而,察觉到了自己的污染后,祂第一时间分离了自己的机神形态和人形,将守卫你、守卫人类的指令,上传到了自己的机神舰装,人形则竭力地压制着恶魔的那一面。”
赫卡忒摇了摇头,琥珀色的瞳孔中涌出了悲悯。
“......拖延时间罢了。”
“恶魔化的过程......不可逆转吗?”
“不可逆转,因为卡俄斯张开的虚空之孔,异界的规则正在侵入渗透这个世界,锻造出星之圣剑后,抑制力陷入了沉睡,因而也对此无能为力......除非令卡俄斯陷入休眠。”
凝望着黑发的少年,赫卡忒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说。
“要休眠卡俄斯,有一个最简单有效的方法。
“那便是,摧毁掉所有奥林匹斯机神就可以了。”
苏树怔了一下。
赫卡忒长吁出了一口气。
带着落寞的神情,冥月女神低声说。
“爱着人类的祂们,启动了自毁的程序,
“奥林匹斯的诸神,一致通过了这个提案。
“然而......祂们已经做不到了。”
赫卡忒悲哀地说着。
“不要怪祂们,克雷多斯,尽管我没有你的立场,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但,很抱歉,我还是想要告诉你——那不是诸神的本意,被污染的机神核心,抗拒了祂们的指令。
“「存续」之理。
“既是人类的爱,也是人类的恶。
“被人类的恶,所污染的神们,变得想要活下去了啊
“被赋予了这般恶意的奥林匹斯诸神,将会倾尽一切地,去追求种族的存续。
“其实......祂们有最容易做到的一个办法。
“但,祂们努力地在抗拒着。
“——杀掉所有的人类,就能终止污染。
“爱着人类的祂们,抗拒这个理性的结果。
“对抗着恶魔化的祂们,逐渐与恶魔的概念交织融合为了一体,却没有忘记自己爱人类的那颗心。
“于是渐渐变成了......现在这样扭曲追逐着存续的怪物。
“雅典娜想要支配一切,以消弭人类的恐惧
“阿瑞斯想要获得最强的力量,去击破卡俄斯
“阿波罗想要汇聚地核的能源,带着奥林匹斯重启星际旅程
“波塞冬想要将人类基因改造,变成另外一种生命
“阿佛洛狄忒想要将人类的意志灵子化,收纳为数字生命
“哈迪斯想要将人类都装进休眠舱,等诸神度过了这段污染,再将人类都重新唤醒回来。”
“诸神们,都在找寻自己的方法,想要获得一个两全的、祂们和人类都能存活下去的、都能够接受的结局,哪怕是扭曲地存续下去。
“......只有宙斯。”
赫卡忒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。
让苏树的心,陡地揪紧了起来。
“聪明如你,一定猜到了,我为什么不想告诉你了吧
“——你不知道,就不会痛苦。”
小魔女美狄亚抬起手,怔怔地抚摸着少年的面颊。
黑发的少年,望着自己的掌心,神情颤抖着。
他颤抖着,闭上了眼睛。
“宙斯祂......制定了摧毁奥林匹斯的计划。”
“嗯。”
赫卡忒轻轻地承认了。
“最清醒的宙斯意识到,这些方案不过都是饮鸩止渴——只有卡俄斯,才是根源的关键。
“但,宙斯祂没有办法关闭卡俄斯,此时的状态,也无法再支撑祂去摧毁奥林匹斯。
“而且......最可笑的事是——
赫卡忒悲哀地笑了起来。
“宙斯祂,倾尽全力的确可以摧毁整个奥林匹斯没错,但,祂必定会在激战中陷入深度的污染——到了那时候,谁又去摧毁祂自己,摧毁祂这名堕落的神王呢?
“于是,祂将一个濒临破灭的希望,寄托在了人类身上,寄托在了......祂的孩子身上。”
苏树安静地、面无表情听闻着。
凝望着穹顶的夜幕。
赫卡忒沉默了很久。
这位冥月的女神,她终于低垂下视线,轻声说。
“克雷多斯
“——宙斯希冀着你,能去杀死祂。”
“......”
一切都仿佛寂静。
沉默。
沉默是此时的冥月。
苏树低垂着眼睑。
迟暮的夕阳下。
身形佝偻的、那位掘墓老人的身影,浑浊而复杂的视线,浮现在了黑发少年的脑海中。
“人们都喜欢橄榄枝,克雷多斯殿下。”老人说,“要我为您,送上一束橄榄么。”
“我不喜欢。”
原来如此。
苏树终于明白了,祂为什么不生气。
宙斯祂,在期待着这个回答啊——
掘墓人。
祂在为奥林匹斯,自掘出悲哀的坟墓。
“原谅我......宙斯,你寄予厚望的这个孩子,他迟早也要知道的吧,我只希望——不该是你被摧毁的那一刻。”
尽管知道,在这里说话,宙斯祂听不到。
对着地狱的天空。
赫卡忒仍旧呢喃自语着。
悠长的叹息声后。
这位代表着万物安眠的冥月女神,轻轻摇了摇头,轻声道。
“......好好休息吧,克雷多斯。”
她那快要溶没在黑暗中的身影。
听到了少年所发出的、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请问您,尊敬的赫卡忒女神。”苏树低声说,“我要怎么样......才能回到人间?”
“正如阿瑞斯所述——单凭走,你是走不回去的。”
赫卡忒摇了摇头。
“这里是地狱的最深层,希腊星之内海的最深处。
“除了偶尔撕裂出的、极其稀少的地狱裂隙,只有哈迪斯把握着通道的权限
“而祂,把那些最恐怖的恶魔,都束锢在了冥界的周边。
“这,就是接下来要让你去做的事了
“克雷多斯。
“哈迪斯,快要支撑不住了。
“——祂希望你,去把祂杀了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PS不计字数。
希望这章,能解答一下诸君的一些疑惑。
「前面描写都是没用的」,这种话,叔叔看到也会伤心的。
有时候,会觉得自己费劲埋什么伏笔呢?追求什么前后呼应呢?读者们真的在乎吗?写纯爽文不好吗?
但,放弃了这样的追求,叔叔就写不出来阿尔文。
说实话,叔叔的码字和成绩根本没关系。叔叔老读者都知道,前两本,在大静谧前也这么更新,腱鞘炎,剧痛,那就上语音。
只是希望,能够把故事的全貌,更快呈现在大家面前。
每天私信被骂麻了......呃,骂叔叔我倒没关系,别吵架嗷。
取得这样的成绩,让人惶恐不安,正是大家的支持,激励着叔叔。
不胜感激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神,也会哭泣吗
神,为什么会哭泣呢?
“诸神的垂爱。”
“所以你的幸运是:EX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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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苏树很清楚,自己的意志,是对亚托克斯的束锢才对。
那么,我的朋友。
现在的你,无需任何顾忌了。
与牢笼,永别吧。
维吉尔和但丁,团聚在了一起。
以他们的天赋,一定能想办法救回父亲和密里涅吧。
凯妮斯、阿塔兰忒......还没有娶进门,应该不会,思念牵挂自己过久吧。
虽说,「苏树」又何曾轻松。
但,作为「克雷多斯」活着
真的好累啊。
那纷乱的思绪,那积压的怒火,那仿佛永无止尽的战斗与疼痛。
那每一天,都要将脑海压榨成浆糊般的思考。
弑神者,在弑神的途中死去了,也不失为一种解脱吧。
苏树很想,休憩一会儿。
在无尽黑暗之中,他闭阖上了眸子。
“系统,结算吧。”
「不结算。」
苏树:?
「你还没死,懂不懂幸运EX的含金量啊?」
“......”
昏沉晦暗的视野,缓缓睁开。
眼前顿时浮现出了小魔女美狄亚,那张精致的、有些过分凑近的面庞。
不,这不是凑近吧。
而是——紧紧地贴在了一起。
她那柔软的嘴唇,如同浅酌般,抵住了少年的嘴唇。
一阵阵清凉的、好似薄荷般提神的魔力,顺着她的檀口,不断涌进了苏树的喉管。
「补魔」。
她正在通过这种体液直接交换的、效率最高的方式,为苏树过渡着自己的积蓄。
微微曲张着手指。
苏树恍惚地感受到,自己右手和右腿的破损,似乎都被修复好了。
望见身下的黑发少年,缓缓睁开了眸子。
小魔女噙着泪水,像只看见主人归家的小狗般扑拥了过来,用柔软的脸颊蹭起了苏树的面庞。
“殿下......!”
苏树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。
抱着蹭来蹭去的美狄亚。
他在薄纱遮罩的宽阔大床上,缓缓坐了起来。
装潢典雅的寝宫内,高耸的穹顶仿佛织就着幽邃的夜幕,在那夜幕之中,则闪烁点缀着皎洁的明月与璀璨的繁星。
四面八方,都是层叠环绕的书架。
黑曜岩铺就的地板上,到处都混乱丢着各种神秘石板、粗糙的莎草纸、卷起的羊皮典籍
苏树甚至还在其中,看见了自己曾经撰写的几本书。
“这里是......”
“赫卡忒。”小魔女美狄亚噙着激动的泪水,轻轻吻着他,“我的老师,赫卡忒的宫殿。”
“那位......冥月女神?”
苏树的表情有些凝滞,那一片混沌的大脑,还稍微有些无法理解当前的事态。
“我记得,我们被抛到了地狱里,最后,遭遇了「暗之恶魔」才对——亚托克斯战胜了祂么......不,如果那样的话,我为什么还能清醒过来?”
“当然是因为
“——我,就是「暗之恶魔」。”
酥软、清冽而显得柔弱的话声,自寝宫的门口幽幽飘荡了过来。
浑身披拂着轻薄的黑纱,幽邃的裙摆宛若夜幕。
手上持握着一册名为「斯巴达教你做美食」的书本,黑发的、身躯娇柔,看上去比美狄亚还要年幼的少女,拖曳着如夜的裙纱,踏着光洁的裸足,缓缓走进了她的寝宫。
慵懒而柔美的面容上还挂着浓郁的黑眼圈,惺忪的睡眼像是没有睡饱的模样,蕾丝内衣的吊带松松垮垮地搭垂到了一侧,露出了脂腻如玉石般的肩膀。
一只乖顺的、生有三颗头的小柴犬,跟在了她的脚边,用绵软的毛发摩挲着她白皙的脚踝。
坐在床榻上。
苏树凝滞地望着这位走进来的、娇嫩欲滴的......黑发萝莉?
“赫卡忒?”
“嗯。”
黑发萝莉点头,嗯出了一声绵软的回音,旋即扬起了软嫩的下巴。
“给我叫女神,没大没小的小家伙!”
没大没小——不......你看上去,明明比自己还要小啊喂?!
似是看懂了苏树那微妙的视线。
黑发萝莉咧起了虎牙,一阵龇牙咧嘴。
“小怎么了?这幅幼相最节约魔力!你知道在这地狱的最深处,魔力有多么难搞吗?以太都被那条冥河给吸收了!杀恶魔又可特么烦人了!”
“......呃。”
尽管不太明白事态。
苏树当即立马双手合十,抵在了自己的额前,
“感激您的救助,殊荣尊贵的赫卡忒女神!”
他顿了顿,恭敬强调道,
“您冥月的荣光不仅披拂震慑于地狱,您仁厚的声名更将照耀传播于整个斯巴达!”
“呵,呵呵呵......”
赫卡忒掩面愉悦地笑了起来,万分满意地、孺子可教般地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不错,好久没有从男孩子的口中,听到这种让神心情愉悦的话了。”
望着眼前的、鲜嫩可口的黑发少年。
感受着那具匀称的肉体中,所蕴含的强大力量。
欲图将其吃干抹净的强烈念头,涌现在了赫卡忒的思绪之中,让黑发萝莉的嘴角,开始情不自禁地往下低坠出一丝晶莹的涎水。
“嘶溜......”
她抬起手,不动声色地抹掉了自己的口水,扬了扬手上的斯巴达菜谱。
“我还挺喜欢你的,小家伙。写的东西,很不错,很有潜力。
“你最近,就先在我的宫殿里养身体吧,有什么事,跟美狄亚说就行,她会用魔术与我沟通。
“我们最好尽量少见面、甚至别见面——我是指,「这样面对着面」。”
叮嘱完简单的事项。
黑发萝莉转过身,便要走出寝宫。
黑发少年清朗的话声,当即从她背后传了过来。
“尊贵的赫卡忒女神,请您等一等。
“您说您就是......「暗之恶魔」,这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
回顾着克雷多斯这十四年的时光。
回顾着阿瑞斯那些惨笑的话语。
苏树心中,其实已经隐约有所猜测,但他还是想要获得一个笃定的回答。
冥月女神赫卡忒就在眼前。
这个机会,绝对不能错过。
“阿瑞斯,她之所以会变成女人,是因为——她便是战争之恶魔,对吗?
“不,应该说——她与战争之恶魔,融为了一体?”
少年话音落尽。
赫卡忒的脚步,蓦然顿住了。
她的身形,猛地开始拔高、提升,瞬息变成了一位身姿丰腴而成熟的美妇。
赫卡忒转过头,琥珀色的眸子层叠着环形的线条,妖艳的泪痣点缀于眼眶之下,衬托得她本就妩媚的面庞,仿佛有着一股摄人心魄般的魔力。
冥月女神的身侧。
那只原本乖顺而可爱的三首柴犬,身形也骤然膨胀,变得犹如一头小牛般壮硕,狰狞的犬齿啮合交错,冲着苏树龇牙咧嘴,三颗头发出了猛烈的、歇斯底里的狂吠声。
抚摸着刻耳柏洛斯的头颅。
赫卡忒抬起手,缓缓戴上了狰狞的颅骨面具,浑身轻薄的黑纱披拂于身,将她丰腴的身姿彻底裹紧、缠绕,笼罩在了一片幽邃的阴影之中。
人类基因本能中,那挥之不去的、根源性的恐惧之一。
「黑暗」。
伴随着令人心悸的阴影,游荡飘摇于宫殿的角落。
宫殿内的氛围,仿佛刹那间凝滞冻结。
在这死寂般的静谧中。
「暗之恶魔」缓缓踱步走来,狰狞的颅骨面具,凑近了少年的那张脸,发出了祂嘶哑含糊的低吟声。
“......你不怕死吗,克雷多斯?”
“要杀我,您之前的那一刻就该杀我了。”
抱着有些凝滞的小魔女,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。
阴影,根本不会让苏树害怕,反而只会让他亲切。
不如说,他自己身为「阿尔文」的那一面,便是影的化身。
望着眼前的暗之恶魔,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、古井无波地问道。
“希腊的诸神,都被地狱污染了么?”
“哈
“你是真的,很有趣呢,克雷多斯。”
暗之恶魔淌血的嘴角缓缓咧开,发出了嘶哑的笑声。
赫卡忒抬起手,摘下了自己的颅骨面具,重新浮现出了丰腴成熟的美妇,那张妖艳而妩媚的面庞。
这般惹人身姿的状态下,她的一举一动,都仿佛散发着一阵夺心摄魄般的魔力。
“只不过,被「地狱」污染......么?”
冥月的女神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,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戏谑的嘶笑声。
在苏树,那缓缓肃穆起来的神情中。
带着讥讽般的语气,赫卡忒对视着他,一字一顿地道。
“是,被「人类」污染啊......”
话音落尽。
余音消弭于寂静。
那个赫卡忒所吐出的词汇,让苏树的思绪犹如遭到重击,怀里抱着的美狄亚,也浮现出了无比错愕的神情。
是的,他们都意识到了
意识到了,那个极度残忍的真相。
“自从克洛诺斯启动自毁程序,召唤出了卡俄斯,撕裂出了虚空之孔,从中涌出来自异界的无数畸诡之物。
“奥林匹斯诸神,原以为入侵地狱的,仅仅只是「恶魔」而已。
“后来,祂们才终于意识到,真正入侵进这片大地的,是一种「规则」。”
赫卡忒娇柔妩媚的面庞,稍稍倒退了回去,抬起白皙的手掌,打了个响指。
一道金色十字的瞳孔,骤地浮现在了穹顶那幽邃的夜幕中,像是天空被撕裂出了一道裂隙,从中涌出了无数不可名状之物。
伴随着这般影像的播放。
女神那低吟的话声,幽幽在宫殿中飘荡了起来。
“只不过......当奥林匹斯诸神理解到这样的事时,已经太晚了,克雷多斯——与游星尖兵的连年交战,让祂们失去了最后能够补救的余裕。
“信仰,是具有力量的,克雷多斯。这种事,被斯巴达拥簇为勇气之神的你,最清楚不过了吧?
“心胜于物,超凡入圣——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人类们,都广泛地、强烈的、普遍地相信着一件事,那么,便会真的赋予其对象,那样相对应的力量。
“就连奥林匹斯诸神,身为天外的机神,祂们的神格也是那样被人类塑造出来的。
“但,有光便有影——并不仅仅只是正面的情绪,能够赋予力量。”
“人类负面的情绪,往往要比正面的情绪强大得多、也持久得多。只是,因为英灵座的干涉,那些负面的恶意,都会被根源之涡给过滤掉大半,除非特地去收集此世之恶,不然,恶意往往不会得到广泛具体的显现。
“然而
“卡俄斯撕裂出的虚空之孔,连通了异界,亦带来了畸诡的异界规则——从此往后,人们的恶意也能够在这个世界中,得到切实的反馈。”
在苏树的眼前。
身姿丰腴的冥月女神赫卡忒,微妙而戏谑地笑了起来。
“克雷多斯,这不必我来告诉你吧
“在这个神灵垂青的神代,那最被人们所广泛畏惧着的、所深且害怕着的、所承受着最丑陋不堪的、最龌龊龃龉的恶意与念头的对象,是什么?”
苏树,沉默而凝滞地望着赫卡忒。
让良家沦陷,令尘女涤浊。
人类最喜欢做的事之一,便是将某件事物、某个对象拥簇上那神座,想着祂便是自己心灵的寄托,然而若遇到稍稍的不如意,便会唾骂、侮辱、诅咒,将祂从那缥缈云端拉扯下来。
比蒙娜丽莎更美的,是燃烧的蒙娜丽莎。
答案,已经呼之欲出。
人们最恐惧的、最厌恶的、最怀有恶意的事物。
当然是......人们最崇敬的、最无法理解的、最高高在上的,那些非人之物。
“是——「神」啊......”
赫卡忒微笑着说。
明明在微笑。
她的语气,却仿佛在悲叹。
“人们的信仰,簇拥着神。
“人们的恶意,堕落着神。
“所谓的「神灵」,与「恶魔」。
“不过都是人类一厢情愿的想象,不过都是一脉相承的不可名状之物。
“不顺心,便向神祷告。
“不如意,便向神倾诉。
“遇到仇家,便要求神施以罚报。
“遇到苦痛,便乞求神的垂爱与怜悯。”
“奥林匹斯的诸神们,与其说是被地狱污染。
“不如说......是被你们人类的恶意给污染了,克雷多斯。”
冥月女神,哀叹地笑着。
那琥珀色的、荡漾着汹涌涟漪的眸子,那么悲哀、那么怜悯、那么叹惋。
“祂们的神格,正在不住堕落,正在被人类的恶意所污染,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,在以机神的核心,勉强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理智。
“怜悯、赐福、注视
“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
“祂们如今的赐福,只会以最扭曲的方式,将恶意反馈给祈求的人类本身。
“所以,诸神从此,无法再像过往那般,垂爱人类。
“真正的地狱,不在这里,克雷多斯。
“而在那座,名为奥林匹斯的山巅。”
幽幽地叹息着。
赫卡忒轻轻摇了摇头,转过了身,抚摸着自己饲养的、三头犬的幼体,缓缓朝幽暗的宫殿外走去。
美狄亚,凝滞地望着自己老师的背影,又抬起头,望向了少年贤王的面庞。
“......殿下。”
沉默。
死寂般的静谧中。
缓缓响起了黑发少年,有些虚渺的话声。
“尊贵的赫卡忒女神。”
苏树轻声说,
“您的智慧与学识,深邃如渊,广袤如海。这种污染,一定有解决的办法,对么?不然诸神的坚持,便是毫无意义的。
“您既然能身为「暗之恶魔」,也维持着自己清醒的神志,想必,诸神已经找到了相应的解决办法,对么?”
背朝着这边,赫卡忒顿住了脚步。
“当然,你很聪明。”
“是什么?能否请您告诉我?我将向您表达最深的敬意,在斯巴达拥颂您的声名。”
冥月的女神,微笑了一下,抬起手,抹过了自己嘴角淌下的涎水。
在少年凝滞的表情中,她低声说。
“只要把人类,全都杀光就可以了。”
阴影在游荡。
宫殿内璀璨的繁星辉光,仿佛也刹那黯淡了下来、
话音落尽的这一瞬间。
这位照耀地狱的、冥月的女神赫卡忒,仿佛真正成为了,那名令人心悸而胆颤的
「暗之恶魔」。
感受着苏树的沉默。
身姿丰腴的赫卡忒,用阴影裹住了自己的全身,重新佩戴上了那具狰狞的颅骨面罩。
“所以说,让你离我远一点,克雷多斯。”
她话声嘶哑地道。
“我害怕我会忍不住,吃掉你。”
暗之恶魔的嘴角,淌下了稠浓如血的涎水。
“毕竟
“你真的......很可口啊。”
在地狱三头犬、那歇斯底里的狂吠中。
在赫卡忒,那稍微有些凝滞的目光中。
黑发的少年,一步一步走了过来,牵住了女神,那干瘪而枯瘦的、犹如恶魔的手臂,以双手抬起,恭敬地,将她的手掌,呈放到了自己的额心。
“谢谢您。”
他低声说,
“您救了我一命,如果被您杀死的话,那也怪不得什么,克雷多斯不会有任何怨言。”
赫卡忒的恶魔之躯,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陡地,从身姿丰腴的恶魔状态开始缩水,变成了身形凹凸有致的御姐,再继续缩水,变成了披拂着黑色薄纱的、和美狄亚年龄相仿的萝莉少女。
旁侧龇牙咧嘴的地狱三头犬,也陡然发出了一声呜咽,重新缩水回了三颗头的绵软柴犬。
戳!
“!”
戳!戳!戳!
“!?!”
被女神一下下地用力戳着眉心,赫卡忒每走上前一步,苏树就后退一步,少年那具结实的神躯,都被黑发萝莉给狠狠戳出了一道红印。
前进着,倒退着。
终于,苏树摔坐回了床上。
“白痴,我真的会忍不住吃掉你的!”
赫卡忒一只手叉着腰,少女精致的、带着泪痣的小脸蛋显得嗔怒冲冲。
“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,克雷多斯!恶魔诞生于人的恐惧和恶意,因而食欲是对人特攻的,我清醒的时候还能勉强压抑,但越看见你,越和你接触,我就越忍不住!你知道吗?
“嘶溜......”
她这样怒吼着。
没有忘记擦拭掉自己嘴角淌下的、那一丝晶莹的涎水。
“你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,因为所有神那恶堕的一面,都想要对付你、利用你、除掉你!而且你状态还不好,在这地狱的最深处,我可以勉强帮你遮掩气息......”
这样说着,赫卡忒娇吼了起来。
“美狄亚!”
“欸!欸欸欸!老师我在!”
床上的紫发少女,连忙跪坐了过来。
“把克雷多斯看住了,我们尽量不要直接见面!”
黑发萝莉抬起手,又指向了自己的脸。
“平时也要把我给看住了,遇到什么不对劲就赶紧跑开,等我冷静下来!”
赫卡忒这样说着,一路迈着少女的裸足噔噔噔地跑远了一些,攀爬坐在了书堆上。
“就算面对面,也要维持这样,至少十米以上的距离!你记住了吗?”
“记,记住了!”
小魔女美狄亚终于明白,过去跟着赫卡忒学艺时,这位冥月的大魔女,为什么从来不让自己过分靠近她。
还以为......是被讨厌了呢。
老师那个时候......就在被,污染了吗?
“我真的会......忍不住的,不是开玩笑,克雷多斯,本来我一个人住在这地狱的最深处,就是为了尽量避人不见。
“但......你现在,没办法,我必须照看着你。”
坐在书堆上,黑发萝莉晃荡着白皙的裸足,抚按着自己的胸口,压抑着那磅礴的嗜血欲望,缓缓长吁出了一口气。
她抬起双手,比出了一个大大的达咩。
“过分靠近,禁止!
“身体接触,禁止!
“你们......听明白了吗?”
黑发的少年,眨着深赭色的眸子,和紫发的小魔女对视了一眼。
“冒犯了。”
苏树双手并拢。
“尊敬的赫卡忒女神,克雷多斯保证只有这么一次,绝对不会再主动触碰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赫卡忒满意地点了点头,
“你好好养身体,要补充魔力......就自己去杀恶魔。
“旁边那条冥河的对面就是冥界,哈迪斯现在状态很不好,我知道你要去寻找你爹,但别着急,等我先给你画张地图。
“平常,不要离我太远,不然我遮蔽不了你的气息,也不要离我太近,不然我会忍不住想吃掉你。
“大概就这些,你的那柄游星尖兵,我给泡在实验室的血池里了,你好了自己去找它吧——它启动了紧急程序,想要链接上月球的主机,还好没成功,不然它的意识会被主机同化。
“哦,饿了自己做饭啊,我从人间弄了一些调料,但......地狱这里,只有恶魔能吃。”
黑发萝莉摩挲着下巴,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大概就这些。”
赫卡忒跳下了书堆,抱着自己乖巧的三头小狗,准备离去。
那恼人的、少年的话声,又一次在她的背后响了起来。
“我,和您没有任何交情,也素未谋面......您,为什么要这样帮我?”
“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啊?”
苏树摇头苦笑。
“唉......”
赫卡忒幽幽叹了口气,似乎随着她三相的转换,她的性格也在不断地切换,现在的心思,便更偏向于小萝莉的风格,活泼、好动、怕麻烦、又最受不了别人的恳请。
“你以为我爱管你?”
赫卡忒不想让他知道那个过分残忍的答案,便找了个过得去的理由。
“要不是美狄亚......”
“若只是美狄亚的关系,”苏树说,“您何必如此照拂我?”
“你不是他丈夫吗?”赫卡忒没好气地说,“我关爱弟子不行吗?”
“啊!老师!”
小魔女满面酡红。
“啧,为你渡魔力,美狄亚亲了你一天一夜,克雷多斯。她一点犹豫都没有,说只是情侣,谁信呐?她那厄洛斯射中的爱之诅咒,被你解开了。”
“老!老师!别讲了——”
小魔女慌忙地挥着手,又赧然地把头埋进了少年的怀里。
“这不是真正的原因。”
抚摸着小魔女的头发,苏树轻轻摇了摇头,
“哈迪斯被召唤出的那只手,只是想传送我和阿瑞斯过来才对——您明明无法预判到美狄亚也会过来吧?”
“啧,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,你这小家伙真讨厌。”
“我也不小了。”
“在我看来,都是小孩子,你甚至还是最可怜的那一种......”
黑发萝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,
“没错,这不是巧合,你会被抛进地狱的事,我早就预先知道了——我正是受人所托,来救助你。”
“......宙斯?”
赫卡忒唔姆了一声,并未否认,却也并未进一步详细解析。
苏树听得懂,她这是默认了。
“宙斯祂,为什么要这样帮我?”
在黑发少年,那有些凝滞的神情中。
冥月的女神,幽幽地说。
“——因为,祂爱着你啊。”
“......”
沉默。
黑发的少年,低垂下了深赭色的眸子。
赫卡忒的话声,继续虚渺地飘荡着。
“不......准确地说,宙斯祂,爱着人类吧。
“身为机神的理性告诉祂,要维持自己种族的存续,只要杀掉所有的人类就可以了。
“然而,察觉到了自己的污染后,祂第一时间分离了自己的机神形态和人形,将守卫你、守卫人类的指令,上传到了自己的机神舰装,人形则竭力地压制着恶魔的那一面。”
赫卡忒摇了摇头,琥珀色的瞳孔中涌出了悲悯。
“......拖延时间罢了。”
“恶魔化的过程......不可逆转吗?”
“不可逆转,因为卡俄斯张开的虚空之孔,异界的规则正在侵入渗透这个世界,锻造出星之圣剑后,抑制力陷入了沉睡,因而也对此无能为力......除非令卡俄斯陷入休眠。”
凝望着黑发的少年,赫卡忒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说。
“要休眠卡俄斯,有一个最简单有效的方法。
“那便是,摧毁掉所有奥林匹斯机神就可以了。”
苏树怔了一下。
赫卡忒长吁出了一口气。
带着落寞的神情,冥月女神低声说。
“爱着人类的祂们,启动了自毁的程序,
“奥林匹斯的诸神,一致通过了这个提案。
“然而......祂们已经做不到了。”
赫卡忒悲哀地说着。
“不要怪祂们,克雷多斯,尽管我没有你的立场,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但,很抱歉,我还是想要告诉你——那不是诸神的本意,被污染的机神核心,抗拒了祂们的指令。
“「存续」之理。
“既是人类的爱,也是人类的恶。
“被人类的恶,所污染的神们,变得想要活下去了啊
“被赋予了这般恶意的奥林匹斯诸神,将会倾尽一切地,去追求种族的存续。
“其实......祂们有最容易做到的一个办法。
“但,祂们努力地在抗拒着。
“——杀掉所有的人类,就能终止污染。
“爱着人类的祂们,抗拒这个理性的结果。
“对抗着恶魔化的祂们,逐渐与恶魔的概念交织融合为了一体,却没有忘记自己爱人类的那颗心。
“于是渐渐变成了......现在这样扭曲追逐着存续的怪物。
“雅典娜想要支配一切,以消弭人类的恐惧
“阿瑞斯想要获得最强的力量,去击破卡俄斯
“阿波罗想要汇聚地核的能源,带着奥林匹斯重启星际旅程
“波塞冬想要将人类基因改造,变成另外一种生命
“阿佛洛狄忒想要将人类的意志灵子化,收纳为数字生命
“哈迪斯想要将人类都装进休眠舱,等诸神度过了这段污染,再将人类都重新唤醒回来。”
“诸神们,都在找寻自己的方法,想要获得一个两全的、祂们和人类都能存活下去的、都能够接受的结局,哪怕是扭曲地存续下去。
“......只有宙斯。”
赫卡忒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。
让苏树的心,陡地揪紧了起来。
“聪明如你,一定猜到了,我为什么不想告诉你了吧
“——你不知道,就不会痛苦。”
小魔女美狄亚抬起手,怔怔地抚摸着少年的面颊。
黑发的少年,望着自己的掌心,神情颤抖着。
他颤抖着,闭上了眼睛。
“宙斯祂......制定了摧毁奥林匹斯的计划。”
“嗯。”
赫卡忒轻轻地承认了。
“最清醒的宙斯意识到,这些方案不过都是饮鸩止渴——只有卡俄斯,才是根源的关键。
“但,宙斯祂没有办法关闭卡俄斯,此时的状态,也无法再支撑祂去摧毁奥林匹斯。
“而且......最可笑的事是——
赫卡忒悲哀地笑了起来。
“宙斯祂,倾尽全力的确可以摧毁整个奥林匹斯没错,但,祂必定会在激战中陷入深度的污染——到了那时候,谁又去摧毁祂自己,摧毁祂这名堕落的神王呢?
“于是,祂将一个濒临破灭的希望,寄托在了人类身上,寄托在了......祂的孩子身上。”
苏树安静地、面无表情听闻着。
凝望着穹顶的夜幕。
赫卡忒沉默了很久。
这位冥月的女神,她终于低垂下视线,轻声说。
“克雷多斯
“——宙斯希冀着你,能去杀死祂。”
“......”
一切都仿佛寂静。
沉默。
沉默是此时的冥月。
苏树低垂着眼睑。
迟暮的夕阳下。
身形佝偻的、那位掘墓老人的身影,浑浊而复杂的视线,浮现在了黑发少年的脑海中。
“人们都喜欢橄榄枝,克雷多斯殿下。”老人说,“要我为您,送上一束橄榄么。”
“我不喜欢。”
原来如此。
苏树终于明白了,祂为什么不生气。
宙斯祂,在期待着这个回答啊——
掘墓人。
祂在为奥林匹斯,自掘出悲哀的坟墓。
“原谅我......宙斯,你寄予厚望的这个孩子,他迟早也要知道的吧,我只希望——不该是你被摧毁的那一刻。”
尽管知道,在这里说话,宙斯祂听不到。
对着地狱的天空。
赫卡忒仍旧呢喃自语着。
悠长的叹息声后。
这位代表着万物安眠的冥月女神,轻轻摇了摇头,轻声道。
“......好好休息吧,克雷多斯。”
她那快要溶没在黑暗中的身影。
听到了少年所发出的、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请问您,尊敬的赫卡忒女神。”苏树低声说,“我要怎么样......才能回到人间?”
“正如阿瑞斯所述——单凭走,你是走不回去的。”
赫卡忒摇了摇头。
“这里是地狱的最深层,希腊星之内海的最深处。
“除了偶尔撕裂出的、极其稀少的地狱裂隙,只有哈迪斯把握着通道的权限
“而祂,把那些最恐怖的恶魔,都束锢在了冥界的周边。
“这,就是接下来要让你去做的事了
“克雷多斯。
“哈迪斯,快要支撑不住了。
“——祂希望你,去把祂杀了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PS不计字数。
希望这章,能解答一下诸君的一些疑惑。
「前面描写都是没用的」,这种话,叔叔看到也会伤心的。
有时候,会觉得自己费劲埋什么伏笔呢?追求什么前后呼应呢?读者们真的在乎吗?写纯爽文不好吗?
但,放弃了这样的追求,叔叔就写不出来阿尔文。
说实话,叔叔的码字和成绩根本没关系。叔叔老读者都知道,前两本,在大静谧前也这么更新,腱鞘炎,剧痛,那就上语音。
只是希望,能够把故事的全貌,更快呈现在大家面前。
每天私信被骂麻了......呃,骂叔叔我倒没关系,别吵架嗷。
取得这样的成绩,让人惶恐不安,正是大家的支持,激励着叔叔。
不胜感激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神,也会哭泣吗
神,为什么会哭泣呢?
“诸神的垂爱。”
“所以你的幸运是:EX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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