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舟山密谋
第128章舟山密谋
黄斌卿自从和田雄达成默契后,倒也一直和清军相安无事。
虽说他本次出征折损了上万兵马和王朝先这员大将。但也并非是一无所所获,牢牢占据了定关以及定海县,总算在陆地上有了一块较为稳定的根据地。
虽说地盘不大,但是比舟山的条件好了很多,耕地和兵员也大大的增加了。
可惜田雄这货不地道,清军在放弃慈谿县的时候居然都不提前通知下他这个“合作者”,等他发现慈谿被清军放弃时,张煌言的人马已经占据了慈谿。
对此黄斌卿很是不满,毕竟慈谿是他的部下浴血奋战打下来的,只是后来被清军攻占了。张煌言这种枪地盘的行为,实在是不够厚道。
此时黄斌卿似乎忘了,他这个“舟山岛主”之前是如何吞并其他明军的。
随着清军的退出,宁波的势力也由之前的三股变成了两股,但是黄斌卿却感觉反而比之前更加复杂了。
钱默手下的明军太过强大,虽然没有进入宁波,但是就在慈谿边上的余姚驻扎。他和张煌言都是鲁王麾下的明军,黄斌卿一点安全感也没有。
他甚至怀疑两股明军可能合谋吞并他的舟山。
因为钱默手下的浙江水师开始和他的舟山水师有交集了,原本浙江水师窝在杭州附近,最多也就是巡航下钱塘江,和黄斌卿的舟山水师不挨着。
可自从浙江水师有了里斯本号这艘800吨的巨舰后,居然经常从吴淞口巡航到舟山,刷存在感。
听说现在清军的水师已经完全龟缩在了吴淞口,都不敢出来巡航了。这艘巨舰火力实在是太生猛了,居然装备了48门红衣大炮。
此时其他水师的主力舰基本装备的都是轻型的佛郎机火炮,偶尔装有红衣大炮也就是几门。面对这种降维打击,自然是一个照面就被直接击沉。
当然了明面上大家还是友军,双方船只并没有做出攻击姿态。但之前黄斌卿的水师一直都是这一地区最强的,张名振和清军看到他的水师都要避让,钱默的巡航在他眼里就变成了赤裸裸的挑衅行为。
更可气的是钱默居然开始影响到他的财路了,之前浙商想要跑海商,只能跟他黄斌卿合作,他更是通过代言人基本控制了整个宁波的海商集团。
但如今钱默要搞啥远洋商队,又在杭州搞商业区,不少原本和黄斌卿合作的商人都有意无意将银子转移到了杭州,这不是抢他的饭碗吗?
黄斌卿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,他甚至认为,明军对他的威胁已经超过了清军。
他感到自己的身份现在很尴尬,虽然打着明军的旗号,但他是属于自立状态,并不接受鲁王的调遣。原来仗着“舟山岛主”的身份,自己实力比较强,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可现在随着钱默的崛起,鲁王的势力迅速扩张,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这么独立下去了,必须要在鲁王和清廷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了。
也正是这个原因,让他决定见一见清军的这个使者。
黄杨尖是舟山本岛第一高峰,登顶远眺,舟山群岛尽收眼底。这里山势险要,是舟山明军的一个重要营地。
不久后几位清军的使者被带了上来。
为首的正使是一个大胖子,此刻只见他累得满脸通红,大口地喘着粗气,额头上更是挂满了一颗颗汗珠。
黄斌卿一脸鄙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胖子,心想这货就是一个平时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,走两步山路就累成这样。
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客客气气地说道:“贵使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了!”
那使者调节了一下气息后说道:“大清吏部左侍郎齐远山,拜见肃虏伯。”
“实不相瞒,我大清的八旗主力已经南下了,不日即将抵达江南,此时正是肃虏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!”
黄斌卿说道:“大清这几个月被明军打的丢盔弃甲,连杭州都丢了,这份功业可不太好挣啊?”
“此时我黄某人若是投效大清,可不是搭顺风船,而是替大清披荆斩棘!”
黄斌卿的潜台词很明白,这时候你大清局势不好,不给出足够的筹码,我黄某人是绝不会上你大清这条破船的。
齐远山笑了笑说道:“我大清的主力并不在南方,明军不过是一时得势。正因为暂时局面不利,肃虏伯的投效才更有价值不是?”
“本官此次代表了我大清皇上和摄政王,肃虏伯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来。对于像肃虏伯这样的英雄豪杰,我大清向来是不会吝惜官爵和封赏的。”
黄斌卿心想这人不按常理出牌,一般这种招安都是使者主动提出条件,然后双方再商议细节。如果自己这里提条件远远超出了上面给你的底线,你还怎么谈,难道再回到北京去请旨?
这不是在耍老子,想到这里黄斌卿十分不悦。既然你要老子出价,那我就所幸开个高价,谈生意不就是“漫天要价,落地还钱”吗?
黄斌卿说道:“大清对于有功之臣向来不吝惜爵位的,先有孔有德等‘三顺王’,又有吴三桂这位平西王。”
“不知在大清皇上和摄政王眼里,黄某有没有这个份量?”
黄斌卿此言一出,齐远山直接傻眼了,尽管他想到了黄斌卿会狮子大开口,可还是低估了黄斌卿的野心。
此时他开始后悔了,早知如此就不叫黄斌卿自己提条件了,现在这样很是尴尬。
于是齐远山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老者,得到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。
齐远山笑呵呵地说道:“我大清对有功之臣,自然是不吝惜王爵的。”
“可之前那些汉人王爷都对我大清立有大功,肃虏伯想要封王肯定得拿出让人信服的功绩?”
黄斌卿心想,果然还是空口白话,三言两语就像叫我替你大清卖命,且听听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?
于是问道:“不知齐大人说的功绩是指啥?”
见黄斌卿已经上钩,齐远山说道:“鲁王这厮一直与我大清为敌,如今崇明兵力空虚,可是肃虏伯为我大清建功立业的好机会。”
见黄斌卿没有作答,齐远山又说了一句:“以鲁王换王爵,这不就名正言顺了吗?”
黄斌卿憋了一眼齐远山,心想这货还是想空手套白狼,于是说道:“此事关系甚大,黄某还需同手下将领商议一番,现在时辰也不早了,还请几位使者先下去休息一下,我们明日再议。”
简单的用了晚饭后,齐远山等人回到了住处。
两个清军护卫守在门口,齐元山对旁边地老者恭敬地问道:“总督大人,这黄斌卿对此事好像并不是很上心!”
只见老者缓缓地开口说道:“齐大人也太小看黄斌卿了,他占据舟山几乎是自立为王,连鲁王的账都不买,就凭你几句空洞地承诺,他怎么会出手?”
齐远山被老者说得满脸通红,尴尬地说道:“我确实是小看了黄斌卿的胃口,多亏总督大人这次亲自前来,不然齐某恐怕是拿捏不住这黄斌卿,明天我们直接向黄斌卿亮出底牌吗?”
望着这齐远山,老者不禁摇起了头。这些京官在朝堂上搞起内斗来是一个比一个在行,出来遇到黄斌卿这种油盐不进的军阀可就一筹莫展了。要不是自己亲自冒险前来,估计这事十有八九要黄。
说道:“黄斌卿此人被称作‘舟山岛主’,早就将舟山视作自己的地盘了。一个虚无缥缈的爵位,哪怕是王爵,也是打动不了他的。”
“明日你直接给他宣读圣旨,令他永镇舟山,再加上一个越国公的爵位,黄斌卿肯定会动心的。”
“至于王爵,齐大人今天处理的很得当,想要王爵还得看他日后的功绩。”
齐远山看了下身边的两道圣旨,说道:“总督大人所言极是,看来定海侯的封爵是肯定满足不了黄斌卿的胃口。”
老者无奈地说道:“如今江南形势紧迫,钱默小儿占据了浙北税赋重地,又时刻威胁这苏松两府。这鲁王又占据崇明,封锁了长江口。我大清的税赋损失惨重,长此以往,庞大的军费开支将难以为继。”
“而我大清缺少水师,唯有黄斌卿的舟山水师可以解此危局。”
齐远山说道:“总督大人请宽心,征南大将军的八旗精锐已经快到南京了,只要黄斌卿答应反水,平定江南指日可待!”
突然门外一阵躁动,一个士兵慌乱的跑进来高喊道:“不好了,外面起火了,大人赶紧出去躲避一下吧。”
齐远山看到门外果然是火光四射,浓烟滚滚,到处都是忙着救火的军士,已经乱做了一团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军士给拉着拽出屋外,小跑了一阵终于来到了外面的空旷之处。
望着前方的滚滚浓烟,他也是心有余悸,怎么好端端的就起火了?
此时他一模怀中,暗道不好,圣旨和总督大人此刻都不见了踪影。
很快齐远山身边的老者就被带到了黄斌卿面前。
此时黄斌卿正在摆弄眼前的两道圣旨,看见老者前来,黄斌卿恭敬地说了一句:“黄某拜见洪大人!”
老者心下一惊,他没想到黄斌卿居然识破了自己地身份。
黄斌卿接着说道:“洪总督也许忘了,崇祯九年大人出任三边总督剿灭流寇时,黄某曾经作为客军借调至陕西,与大人有过数面之缘。”
“当然了,黄某当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游击将军,洪总督不记得黄某也是正常的。”
洪承畴没想到自己和黄斌卿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渊源,肯定是齐远山对自己过于恭敬,引起了黄斌卿的怀疑。
拜钱默这个“爱徒”所赐,他在北京朝堂上被满洲贵族以及汉人的“南北二党”一同弹劾,差点被一撸到底。
幸亏当时洪父过世不久,他才得以借着丁忧之名在京城休养。
然而江南的局势实在是恶化的太快,金声桓一举收复了江西,钱默又不断在浙江攻城掠地。不得已多尔衮只能偷偷起复了洪承畴,此前策反杨文启以及在宁波暗杀钱默也都是出自他的手笔。
虽然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,不过对于起复这件事还是要保密的。要是让钱默得知了自己已经官复原职,肯定会加以提防。
于是洪承畴说道:“洪某一个丁忧之人,如今赋闲在家,早已不是啥总督了;只是耐不住寂寞,陪齐大人来舟山走一趟。”
“既然肃虏伯已经看到了圣旨,那洪某也所幸不绕弯子了。”
“我大清皇帝陛下已经下了圣旨,加封你为越国公,并且许诺你黄家世镇舟山,这份恩典可是大清开天辟地头一回。”
“莫说是一个汉人,就是满人的亲王也没有谁实封一地的,更别说世袭罔替。”
“越国公还在犹豫什么,说实话这道圣旨可是老夫求了好久圣上才降下的天恩,就连老夫自己也是心生羡慕啊!”
洪承畴这话说得没错。大清确实是拿出了足够的诚意,他黄斌卿并没有夺取天下的野心,无非就是想在这舟山称霸一方。如今能得到这世袭罔替的圣旨,的确是对他黄家莫大的恩典。
这些条件大明是永远给不出的,金声桓献了江西一省,拥兵30万也不过是得了一个豫国公的名头;别看他钱默一路攻城掠地,在浙江搞的风生水起,才不过是一个忠勇伯。
黄斌卿明白,他这个越国公的含金量可不低,甚至超过了之前那几个汉人王爷。
当然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,他必须帮助清廷收复崇明,最好能生擒鲁王。
一番权衡之后,黄斌卿跪下说道:“越国公黄斌卿叩谢大清皇帝隆恩,我部愿意接受洪大人调遣,配合收复崇明。”
洪承畴说道:“我大清向来是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,越国公麾下兵马皆由户部发饷,另外齐大人这次带来了20万两白银作为大军出征的赏银。”
很快黄斌卿在沐浴熏香后,正是跪接了齐远山宣读的圣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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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斌卿自从和田雄达成默契后,倒也一直和清军相安无事。
虽说他本次出征折损了上万兵马和王朝先这员大将。但也并非是一无所所获,牢牢占据了定关以及定海县,总算在陆地上有了一块较为稳定的根据地。
虽说地盘不大,但是比舟山的条件好了很多,耕地和兵员也大大的增加了。
可惜田雄这货不地道,清军在放弃慈谿县的时候居然都不提前通知下他这个“合作者”,等他发现慈谿被清军放弃时,张煌言的人马已经占据了慈谿。
对此黄斌卿很是不满,毕竟慈谿是他的部下浴血奋战打下来的,只是后来被清军攻占了。张煌言这种枪地盘的行为,实在是不够厚道。
此时黄斌卿似乎忘了,他这个“舟山岛主”之前是如何吞并其他明军的。
随着清军的退出,宁波的势力也由之前的三股变成了两股,但是黄斌卿却感觉反而比之前更加复杂了。
钱默手下的明军太过强大,虽然没有进入宁波,但是就在慈谿边上的余姚驻扎。他和张煌言都是鲁王麾下的明军,黄斌卿一点安全感也没有。
他甚至怀疑两股明军可能合谋吞并他的舟山。
因为钱默手下的浙江水师开始和他的舟山水师有交集了,原本浙江水师窝在杭州附近,最多也就是巡航下钱塘江,和黄斌卿的舟山水师不挨着。
可自从浙江水师有了里斯本号这艘800吨的巨舰后,居然经常从吴淞口巡航到舟山,刷存在感。
听说现在清军的水师已经完全龟缩在了吴淞口,都不敢出来巡航了。这艘巨舰火力实在是太生猛了,居然装备了48门红衣大炮。
此时其他水师的主力舰基本装备的都是轻型的佛郎机火炮,偶尔装有红衣大炮也就是几门。面对这种降维打击,自然是一个照面就被直接击沉。
当然了明面上大家还是友军,双方船只并没有做出攻击姿态。但之前黄斌卿的水师一直都是这一地区最强的,张名振和清军看到他的水师都要避让,钱默的巡航在他眼里就变成了赤裸裸的挑衅行为。
更可气的是钱默居然开始影响到他的财路了,之前浙商想要跑海商,只能跟他黄斌卿合作,他更是通过代言人基本控制了整个宁波的海商集团。
但如今钱默要搞啥远洋商队,又在杭州搞商业区,不少原本和黄斌卿合作的商人都有意无意将银子转移到了杭州,这不是抢他的饭碗吗?
黄斌卿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,他甚至认为,明军对他的威胁已经超过了清军。
他感到自己的身份现在很尴尬,虽然打着明军的旗号,但他是属于自立状态,并不接受鲁王的调遣。原来仗着“舟山岛主”的身份,自己实力比较强,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可现在随着钱默的崛起,鲁王的势力迅速扩张,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这么独立下去了,必须要在鲁王和清廷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了。
也正是这个原因,让他决定见一见清军的这个使者。
黄杨尖是舟山本岛第一高峰,登顶远眺,舟山群岛尽收眼底。这里山势险要,是舟山明军的一个重要营地。
不久后几位清军的使者被带了上来。
为首的正使是一个大胖子,此刻只见他累得满脸通红,大口地喘着粗气,额头上更是挂满了一颗颗汗珠。
黄斌卿一脸鄙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胖子,心想这货就是一个平时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,走两步山路就累成这样。
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客客气气地说道:“贵使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了!”
那使者调节了一下气息后说道:“大清吏部左侍郎齐远山,拜见肃虏伯。”
“实不相瞒,我大清的八旗主力已经南下了,不日即将抵达江南,此时正是肃虏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!”
黄斌卿说道:“大清这几个月被明军打的丢盔弃甲,连杭州都丢了,这份功业可不太好挣啊?”
“此时我黄某人若是投效大清,可不是搭顺风船,而是替大清披荆斩棘!”
黄斌卿的潜台词很明白,这时候你大清局势不好,不给出足够的筹码,我黄某人是绝不会上你大清这条破船的。
齐远山笑了笑说道:“我大清的主力并不在南方,明军不过是一时得势。正因为暂时局面不利,肃虏伯的投效才更有价值不是?”
“本官此次代表了我大清皇上和摄政王,肃虏伯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来。对于像肃虏伯这样的英雄豪杰,我大清向来是不会吝惜官爵和封赏的。”
黄斌卿心想这人不按常理出牌,一般这种招安都是使者主动提出条件,然后双方再商议细节。如果自己这里提条件远远超出了上面给你的底线,你还怎么谈,难道再回到北京去请旨?
这不是在耍老子,想到这里黄斌卿十分不悦。既然你要老子出价,那我就所幸开个高价,谈生意不就是“漫天要价,落地还钱”吗?
黄斌卿说道:“大清对于有功之臣向来不吝惜爵位的,先有孔有德等‘三顺王’,又有吴三桂这位平西王。”
“不知在大清皇上和摄政王眼里,黄某有没有这个份量?”
黄斌卿此言一出,齐远山直接傻眼了,尽管他想到了黄斌卿会狮子大开口,可还是低估了黄斌卿的野心。
此时他开始后悔了,早知如此就不叫黄斌卿自己提条件了,现在这样很是尴尬。
于是齐远山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老者,得到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。
齐远山笑呵呵地说道:“我大清对有功之臣,自然是不吝惜王爵的。”
“可之前那些汉人王爷都对我大清立有大功,肃虏伯想要封王肯定得拿出让人信服的功绩?”
黄斌卿心想,果然还是空口白话,三言两语就像叫我替你大清卖命,且听听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?
于是问道:“不知齐大人说的功绩是指啥?”
见黄斌卿已经上钩,齐远山说道:“鲁王这厮一直与我大清为敌,如今崇明兵力空虚,可是肃虏伯为我大清建功立业的好机会。”
见黄斌卿没有作答,齐远山又说了一句:“以鲁王换王爵,这不就名正言顺了吗?”
黄斌卿憋了一眼齐远山,心想这货还是想空手套白狼,于是说道:“此事关系甚大,黄某还需同手下将领商议一番,现在时辰也不早了,还请几位使者先下去休息一下,我们明日再议。”
简单的用了晚饭后,齐远山等人回到了住处。
两个清军护卫守在门口,齐元山对旁边地老者恭敬地问道:“总督大人,这黄斌卿对此事好像并不是很上心!”
只见老者缓缓地开口说道:“齐大人也太小看黄斌卿了,他占据舟山几乎是自立为王,连鲁王的账都不买,就凭你几句空洞地承诺,他怎么会出手?”
齐远山被老者说得满脸通红,尴尬地说道:“我确实是小看了黄斌卿的胃口,多亏总督大人这次亲自前来,不然齐某恐怕是拿捏不住这黄斌卿,明天我们直接向黄斌卿亮出底牌吗?”
望着这齐远山,老者不禁摇起了头。这些京官在朝堂上搞起内斗来是一个比一个在行,出来遇到黄斌卿这种油盐不进的军阀可就一筹莫展了。要不是自己亲自冒险前来,估计这事十有八九要黄。
说道:“黄斌卿此人被称作‘舟山岛主’,早就将舟山视作自己的地盘了。一个虚无缥缈的爵位,哪怕是王爵,也是打动不了他的。”
“明日你直接给他宣读圣旨,令他永镇舟山,再加上一个越国公的爵位,黄斌卿肯定会动心的。”
“至于王爵,齐大人今天处理的很得当,想要王爵还得看他日后的功绩。”
齐远山看了下身边的两道圣旨,说道:“总督大人所言极是,看来定海侯的封爵是肯定满足不了黄斌卿的胃口。”
老者无奈地说道:“如今江南形势紧迫,钱默小儿占据了浙北税赋重地,又时刻威胁这苏松两府。这鲁王又占据崇明,封锁了长江口。我大清的税赋损失惨重,长此以往,庞大的军费开支将难以为继。”
“而我大清缺少水师,唯有黄斌卿的舟山水师可以解此危局。”
齐远山说道:“总督大人请宽心,征南大将军的八旗精锐已经快到南京了,只要黄斌卿答应反水,平定江南指日可待!”
突然门外一阵躁动,一个士兵慌乱的跑进来高喊道:“不好了,外面起火了,大人赶紧出去躲避一下吧。”
齐远山看到门外果然是火光四射,浓烟滚滚,到处都是忙着救火的军士,已经乱做了一团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军士给拉着拽出屋外,小跑了一阵终于来到了外面的空旷之处。
望着前方的滚滚浓烟,他也是心有余悸,怎么好端端的就起火了?
此时他一模怀中,暗道不好,圣旨和总督大人此刻都不见了踪影。
很快齐远山身边的老者就被带到了黄斌卿面前。
此时黄斌卿正在摆弄眼前的两道圣旨,看见老者前来,黄斌卿恭敬地说了一句:“黄某拜见洪大人!”
老者心下一惊,他没想到黄斌卿居然识破了自己地身份。
黄斌卿接着说道:“洪总督也许忘了,崇祯九年大人出任三边总督剿灭流寇时,黄某曾经作为客军借调至陕西,与大人有过数面之缘。”
“当然了,黄某当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游击将军,洪总督不记得黄某也是正常的。”
洪承畴没想到自己和黄斌卿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渊源,肯定是齐远山对自己过于恭敬,引起了黄斌卿的怀疑。
拜钱默这个“爱徒”所赐,他在北京朝堂上被满洲贵族以及汉人的“南北二党”一同弹劾,差点被一撸到底。
幸亏当时洪父过世不久,他才得以借着丁忧之名在京城休养。
然而江南的局势实在是恶化的太快,金声桓一举收复了江西,钱默又不断在浙江攻城掠地。不得已多尔衮只能偷偷起复了洪承畴,此前策反杨文启以及在宁波暗杀钱默也都是出自他的手笔。
虽然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,不过对于起复这件事还是要保密的。要是让钱默得知了自己已经官复原职,肯定会加以提防。
于是洪承畴说道:“洪某一个丁忧之人,如今赋闲在家,早已不是啥总督了;只是耐不住寂寞,陪齐大人来舟山走一趟。”
“既然肃虏伯已经看到了圣旨,那洪某也所幸不绕弯子了。”
“我大清皇帝陛下已经下了圣旨,加封你为越国公,并且许诺你黄家世镇舟山,这份恩典可是大清开天辟地头一回。”
“莫说是一个汉人,就是满人的亲王也没有谁实封一地的,更别说世袭罔替。”
“越国公还在犹豫什么,说实话这道圣旨可是老夫求了好久圣上才降下的天恩,就连老夫自己也是心生羡慕啊!”
洪承畴这话说得没错。大清确实是拿出了足够的诚意,他黄斌卿并没有夺取天下的野心,无非就是想在这舟山称霸一方。如今能得到这世袭罔替的圣旨,的确是对他黄家莫大的恩典。
这些条件大明是永远给不出的,金声桓献了江西一省,拥兵30万也不过是得了一个豫国公的名头;别看他钱默一路攻城掠地,在浙江搞的风生水起,才不过是一个忠勇伯。
黄斌卿明白,他这个越国公的含金量可不低,甚至超过了之前那几个汉人王爷。
当然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,他必须帮助清廷收复崇明,最好能生擒鲁王。
一番权衡之后,黄斌卿跪下说道:“越国公黄斌卿叩谢大清皇帝隆恩,我部愿意接受洪大人调遣,配合收复崇明。”
洪承畴说道:“我大清向来是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,越国公麾下兵马皆由户部发饷,另外齐大人这次带来了20万两白银作为大军出征的赏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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