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孙静珂:回家
我终于回来了,回到了我离开五年的家乡。在机场大厅,周围的人要么是在依依不舍的送行,要么是在热情的拥抱归故人,而我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,因为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今天回来,大家都以为我还有半个月才回国。没告诉外公是因为他年纪大了,我不想让他为了我东奔西跑,而没告诉沈诺是因为想给他个惊喜。
我一个人拖着行李背着大提琴往机场外走,今天天气很好,艳阳高照,刺眼的阳光让刚下飞机的我有点睁不开眼,于是我急忙掏出墨镜戴上。这就是夏天,我所热爱的南京的夏天。我拦了一辆出租车,司机师傅打开后备箱,并且很怜香惜玉的帮我把行李放进去。
“小姐,去哪儿啊?”司机问道。
对啊,去哪儿呢?我看了看手表,此时是中午11点,到家差不多要12点左右,那时候外公应该准备睡午觉了吧,还是不打扰他了。
“去金满楼。”还是先去找他吧,顺带解决吃饭问题。
“好嘞。”
车行至金满楼门口,我拖着行李大包小包的走了进去。这家酒楼虽然没有舅舅的酒楼气派,但生意却非常的好,想必也是有过人之处吧。
“小姐您好,请问您是几人用餐。”刚进门就有一个迎宾对我招呼道。
“就我一个。”
那人楞了一下,显然很少会有一个人上这儿吃饭的,更何况是像我这种拎着大包小包的人。
她把我带到一个较小的桌子,然后把菜单递给我,说:“您看一下,需要什么。”
我一边看菜单一边说:“沈诺在吗?”
那人又愣了一下,在她眼里我一定是个很奇怪的客人,一个人大包小包的来大酒楼吃饭,刚坐下不先点菜反而找厨师。
“沈师傅啊,他在,您找他?”
“嗯,他现在方便出来吗?”
“现在他应该在忙,我要过去看看才知道,您稍等一下。”
“不用了,”我拦住道,“现在是吃饭时间,他应该在忙,还是别打扰他了,等他不忙的时候你再和他说吧。”
随后我就随意点了几个菜,边吃边等他歇下来。
等到一点半左右的时候,我已经渐渐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。
“您好,请问是您找我吗?”身后传来他那熟悉而又“礼貌”的声音。
“Hi!”我转身朝他晃着手指“谄媚”的打招呼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回来啦,你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回来吗?”
“怎么着,不欢迎我回来吗?”
“当然不是,只是感到意外。”
“人家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。怎么样,”我勾着他的脖子,“最近想我没。”
“别这样,”他推开我,“我身上都是油烟味儿。”
“怕什么,我又不介意。”说完我又撒娇搂着他的脖子。
他又挪开我的手,说:“就算你不介意,你也要注意下场合吧。”
说完他用眼神瞄了瞄旁边,这时我才发现刚刚那个接待我的迎宾正站在他身边,于是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低下头。
他看了看我的行李,说:“你还没回家?”
“嗯,外公这个时候应该在午睡,怕吵到他休息所以就没回去。一想到还没吃午饭就来这里找你咯。”
“那感觉这几个菜做的怎样?”
“不错啊,不过和你之前做的好像不太一样。”
“那是,家里做的自然和店里做的会有所差别。”
“哦。你什么时候下班啊?”
“下班还早呢,你就别等我了,还是早点回家吧。明天我休息,到时候找你。”
“还是我找你吧,我还没国内手机呢。”
“嗯。”
离开金满楼后我又拎着行李回了家。回到熟悉的家楼下,周围很安静,也是,这个时间大人一般都在上班,而小孩都还没放学。我走上楼,轻手轻脚的开了门,一进门就感受到那久违的亲切感。我把行李放在客厅,然后走去外公的卧室,外公果真是在午睡。我蹲在他的床边,就这么静静的看着,就好像是要把这几年没看的都补回来似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公睁开了眼看见了我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外公惊讶的指着我,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了。
我握住他的手,说:“是我,我回来了。”
外公一个激动,起身抱着我说道:“我的好外孙女啊,可把我给想死了。”
外公下床,边往电话那边走边说:“我这就通知你舅舅,让他高兴高兴。”
“别,”我拦住道,“先别和舅舅说。”
“为什么啊?”
“你和舅舅说的话,舅舅一激动一定要找我们去吃饭了,我坐了这么久飞机也累了,不想出门了。”
“这样啊,那明天好了。”
“明天也不行。”我脱口而出道,明天我还要去找沈诺呢。
“明天又怎么啦?”
“明天……明天我有事,要去找几个老同学。”其实我也不算撒谎,沈诺也的确是我老同学啊。
“那就后天。”
“嗯,就后天吧。”
本想等外公睡觉后打电话给他,但外公硬是拉着我聊天聊到很晚,到了晚上将近12点才入睡。外公熟睡后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客厅打电话给他。
“喂,是我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睡了吗?”
“还没,在等你电话。”
“嘿嘿,真乖。明天早上九点我去你那儿找你。”
“嗯。”
因为怕外公突然醒来,所以我很快就挂了电话。
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沈诺家。
“你来啦。”
我朝屋里望了望,说:“你爸呢?”
“他去摆摊儿了,还没回来。”
“哦。”
“晚上留下来吃饭吧,我爸说好久没见到你了。”
“嗯,那把猴子也叫上吧。”
“嗯,好。”
随后我们先一起先去了他父亲的摊子打招呼,然后就骑着他现在的座驾——一台小电驴——带我出去了。他带我去了很多地方转悠,然后告诉我这些年南京的变化。
下午4点多,我们回到了他家中。
“猴子还没下班吗。”我问道。
他看看手表,回答说:“应该还没有,他下班比较晚。我们先去买菜好了,等菜好了,估计他也差不多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这里还是和以前差不多,虽然有点乱,但对两个大男人来说也还算整洁。我晃悠到他的房间,而他此时正在厨房忙活着晚饭,炒菜声和饭菜香不时飘入房间。我自说自话的拉开他的抽屉,它们都还在。看着自己当年稚嫩的笔迹和篇尾幼稚的笑脸^_^,我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“看什么呢这么高兴。”不知道什么沈叔叔端着茶站在我身后。
“没什么,就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。”
沈叔叔看了看我手中的东西,说:“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吧?”
“嗯,”我点点头,“那时候第一次他勉强看了,第二次就不太愿意看,气得我一天都没理他。”
“呵,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就妥协了呗,还让我别不理他。”
“哈哈哈,那小子也就你制的住他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我得意的说道。
“谢谢你,谢谢你为沈诺所做的一切。”
“没事,小事而已。”
“我要谢你的不光是你在学业上对他的帮助,我还要谢谢你出现在他的身边,因为你的出现,沈诺他改变了不少。因为家里的关系,沈诺他从小就过的不快乐,虽然他嘴上没说,但我心里一直都知道,也一直都很内疚。当你走近他身边以后他慢慢的就发生了改变,变得爱学习,笑容也多了,尤其是从美国回来以后,他时常会发呆,会不自觉的傻笑,就跟我年轻时候第一次恋爱一样。所以,我真希望你能够永远在他的身边。”
“会的,我们会好好的在一起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墙上的钟敲打着7点,猴子还没来,打他手机是关机。我的肚子已经饿得不知道叫了几回了。
我拉了拉沈诺的衣角,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,说:“我饿了。”
“我知道,再等一会儿吧,他应该就快到了。”
“我们就不能边吃边等吗,跟他不用这么客气吧。”
“就你这胃口要是让你开口了他还有得吃吗?”
“我就吃一点点,绝不多吃,我发誓。”
“我完全不相信你在吃的方面发的任何誓。”
我撅着嘴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,然后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充饥,别人说兜里有糖就是幸福,我想就是这个意思吧。
过了没多久我听到有人敲门,总算等到他来了。
“不好意思,我来晚了。”
我恶狠狠的瞪着他。
“诶,五年不见你用不着这么杀气腾腾的瞪着我吧。”
“你影响我饮食了。”我没好气的说道。
“你上次电话里和沈诺调情还影响我胃口呢,这下算扯平了。”
“去,懒得理你。”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进食。
“先别急着吃啊,”他夺走我的碗筷,“来,看看,我和以前有没有什么不同?”他边说边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。
“是和以前不太一样。”他结实一点了,看来是有练过,现在来臭显摆的。
“是吧,不一样吧,是不是觉得我MAN了不少啊。”他得意的说道,“不过这还要归功于沈诺,要不是他我哪有这身段儿。”
“噢,原来如此。沈诺,”我转身对沈诺说道,“你下手也太狠了,把他打的肿成这样,下次下手轻点儿,知道吗?”
“去你的,有你这么说话的嘛。”
“好啦好啦,知道你最棒最MAN了,但麻烦你把碗筷还我行不行啊,为了等你我都快饿死了。”
吃完饭后,我们三个一人一张沙滩躺椅,舒舒服服的躺在门口乘凉,夏天的夜风吹着真舒服。
“孙同学。”王啸海叫着我。
“嗯?”
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?”
“还不知道呢,过段时间再说。你呢?”
“我还不就那样,做一个光荣的工厂操作工啊。”
“你的小说写的怎么样了啊,王大作。”
“呵呵,你少奉承我。还在写呢,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。”
“到时候出名了可别不认我们这些老同学啊。”
“哈哈哈,放心,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。”
“靠,”我捡起沈诺的一只拖鞋朝他扔去,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。”
“嘿嘿。沈诺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。”
“我以后想有一家自己的饭店,现在正在朝这个目标努力中。”
“那好啊,”我笑着,“要是你开饭店了,缺老板娘,记得找我啊。”
“呵呵,一定一定。”
像这样和朋友和爱人这么舒服的躺着聊天,感觉真的很好。
“诶,浩廷现在怎么样,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
“他在苏州那儿工作还不错,”王啸海回答道,“听说最近都当上区副经理了。”
“真哒,这么厉害。”
“是啊,不过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沈诺,挑一天时间我们去苏州看看他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去我也去,这种事怎么能丢下我啊。”
“时间不早了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沈诺载着我回家。在回去的路上我们路过了我以前念得高中。
“停一下。”我说道。
他把车子停下,说:“怎么了?”
“陪我走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他把车停好后,我们沿着学校漫无目的的走着。
“以前你在这里上学的时候我就常常在这里散步。”
“那我怎么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你。”
“我都是在你不在的时候才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怕遇见你,怕不知道怎么面对你,更怕遇不见你,会失望,于是索性就挑你不在的时候来。”
当我们走到学校后墙的时候停住了脚步,这面墙我们再熟悉不过了,那天我们就是先后从这面墙翻入学校的。
“还想试试吗?”
“试试?试什么啊?”
还没等我说完他就往后退了一段距离,然后一个箭步冲过去翻上墙,跨坐在墙头。
“来吧。”他冲我招手道。
“这样不太好吧。”
“怎么,出了趟国,胆子都变小啦,还是你腿脚不利索了啊?”
“你才胆小腿脚不利索呢。你等着,看老娘我纵身一跳。”说罢,我也翻了过去。
“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啊?”下了墙我问道。
“那时候去哪儿现在就去哪儿呗。”
于是我们凭着记忆沿着当初的路线去音乐室。虽然我们那时候是一前一后翻进学校的,但是我们当初“潜伏”的路线却是一样的,也算是心有灵犀吧。
终于,我们来到了音乐室的门口,照旧蹲坐在音乐室门口的走廊,沉浸在各自的小回忆中。我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把钱包忘在音乐室,如果我没有执意要回来取,如果我没有再一次见到他,我们现在又会怎样呢?缘分就是这么神奇,当你以为它来了,它却走了,当你以为它不见了,它却又出现了。我们一边埋怨着缘分的不确定性,一边却又期待着,憧憬着,或许感情就是这么一件矛盾的事情。
“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。”我问道。
他转头看向我,把头伸了过来,很近,近到我的鼻尖几乎能碰到他的鼻尖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啊?”我知道,其实这是一句废话。
“我想吻你。”他一本正经的说道。
“呵,”我一笑,“哪有像你这样的,接吻之前还打招……”
未等我说完他就吻了过来,显然,他并没有真的准备征得我的同意,而我也由一时惊慌渐渐转变为热烈回应。如果时间是一台机器的话,我想,它此刻应该是停止的吧。
按照约定,我和沈诺还有猴子在一个周末一起去苏州找梁浩廷。我们大清早就去火车站了,只为能早点到苏州。我没有和外公说我是去苏州找梁浩廷,只和他说是和几个老同学去无锡玩,要是让他知道我是去苏州的话他一定也会跟得去,因为他也很久没见梁浩廷了,但我不能让外公跟着去,毕竟……沈诺今天也在。当然,我并没有把我说谎的这段小插曲告诉沈诺,我怕他会不高兴。
刚下火车,我们就看见梁浩廷在远处朝我们招手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对我“礼貌”的打招呼道。
“粱副经理,您这开场白也太官方了吧,弄得我们跟刚认识似的。”我笑着说道。
“呵呵。怎么样,你们想去哪儿啊?”
沈诺说:“苏州我们也不熟,就你看着办吧。”
我们走到火车站外,过了一会儿梁浩廷开了一辆车出来。
王啸海见状奉承着说:“可以嘛粱副经理,都开上车啦。”
“你们就别粱副经理粱副经理的吹捧我了。这车不是我的,是我问我朋友借的,知道你们要来就想有辆车会方便一点。”
“那你自己考虑买车吗?”
“看吧,明年如果手头方便的话可能会买辆小车,或者买辆二手的。”
这是我第二次来苏州,上次是父母带我来的,不过那时候我还很小,所以对苏州没什么印象。梁浩廷带着我们去了留园和拙政园,还去了平江老街。中午在沈诺的提议下去了一家苏帮菜饭店吃饭,吃饭的时候他那厨子的习惯又上来了,时不时的和服务员讨论菜色,还拿本子出来做笔记,真是够敬业的,而梁浩廷也在旁讨论的很来劲,弄得我跟猴子只能闷头吃,一顿午饭俨然成了沈诺和梁浩廷的厨艺讨论会。说起来梁浩廷和沈诺虽然很多地方不一样,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优点就是厨艺都很好,还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而且梁浩廷各方面都那么优秀,我想以后他的另一半一定会很幸福,就像我一样。
“你笑什么呢?”沈诺对我问道。
“嗯?没什么?”看来我又沉浸在自己小满足中了,连笑出声儿来都不知道。
饭后我们去了梁浩廷的住处,他说住在这里是因为他的大学同学兼同事也住在那儿,这样住的近点互相也有个照应,而且上班也方便。
“老梁啊,你挺有生活情趣啊,还养宠物。”王啸海看着笼子说道,“但你干嘛养老鼠啊,不过你这老鼠长的倒是挺可爱的。”
“你个土包子,”我斥道,“这不是老鼠,这是龙猫。”
“猫?”猴子左瞧瞧右看看,“看着不像猫啊?”
“龙猫不是猫,”梁浩廷走来解释说,“那只是一种叫法,它的学名叫南美洲栗鼠。”
“栗鼠?那不还是老鼠嘛。”
“浩廷你别理他,他就是个不识货的东西。不过话说你怎么会想到养这个小东西啊。”
“是我朋友给的,去年他家的龙猫生了几只小龙猫就问我要不要,我见挺有趣的就要了一只。”
“诶,你什么时候回来啊,我外公他怪想你的。”吃饭的时候我对梁浩廷问道。
“快了吧,大概还有半年多。”
“工作生活应该都还算顺利吧。”
“嗯,挺好的。”
“看你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,你念大学的时候真担心你,我外公还说你总是拒绝他的帮助,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。”
“我只是想靠自己生存下来,我现在不是也做到了吗。”
“你们俩吃个饭不用这么煽情吧。”王啸海说话总是这么破坏气氛。
“我没你那么没心没肺,我这是关心朋友。”
“都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我。”
“我不关心你?高中的时候我还为了你跟何晓蕾吵架,我还弄了她一身脏水呢。”
“你和她同一个高中?”他惊讶的问道。
“何止啊,还同班呢,你说有多倒霉吧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和我说啊?”
“告诉你干嘛,告诉你,让你继续想着她?”
他不说话。
沈诺问:“诶,你该不会还对她念念不忘吧?”
梁浩廷接茬说:“难怪你每次恋爱时间都不长。”
“每次?他谈过几个啊?有多短?”我问道。
沈诺回答说:“大专五年,差不多每半年多换一个。”
“哇塞,那得糟蹋多少姑娘啊。猴子,你可以的嘛。”
“诶,不带你们这么人身攻击的啊,什么叫糟蹋啊,我每次都是认真的好不好。”
“那你这‘认真’的频率也忒高了点吧。”
“这不是年轻不懂事儿嘛,你看我现在多乖,都单身好久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才会觉得你心里还念着何晓蕾啊。”梁浩廷总结道。
“诶,你们怎么回事啊,一下子都说我干嘛啊?”
“关心你啊!”大家异口同声说道。
“你们太无聊了,不理你们,我吃饭。”
就这样,一个话题宣告结束。
“静珂,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?”梁浩廷问道
“不知道,过段时间先找份工作吧。”
前些天在舅舅家吃饭的时候,舅舅问我是否愿意去他的酒楼上班,说让我试着管理一家酒楼。我犹豫了,因为我想到了沈诺的打算,他说他想开一家饭店,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去帮他,要是我现在去了舅舅的酒楼将来再离开,这一定会让舅舅难过的,外公也会不开心,甚至会因此迁怒于沈诺,我不想这样子,而且我知道舅妈并不希望我去舅舅的酒楼,毕竟我对她来说是个外人。所以最后这件事我没有答应下来,我说我想自己找工作,听后舅舅虽然有些失望,但我想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吧。至于要找什么样的工作我暂时还没想好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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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个人拖着行李背着大提琴往机场外走,今天天气很好,艳阳高照,刺眼的阳光让刚下飞机的我有点睁不开眼,于是我急忙掏出墨镜戴上。这就是夏天,我所热爱的南京的夏天。我拦了一辆出租车,司机师傅打开后备箱,并且很怜香惜玉的帮我把行李放进去。
“小姐,去哪儿啊?”司机问道。
对啊,去哪儿呢?我看了看手表,此时是中午11点,到家差不多要12点左右,那时候外公应该准备睡午觉了吧,还是不打扰他了。
“去金满楼。”还是先去找他吧,顺带解决吃饭问题。
“好嘞。”
车行至金满楼门口,我拖着行李大包小包的走了进去。这家酒楼虽然没有舅舅的酒楼气派,但生意却非常的好,想必也是有过人之处吧。
“小姐您好,请问您是几人用餐。”刚进门就有一个迎宾对我招呼道。
“就我一个。”
那人楞了一下,显然很少会有一个人上这儿吃饭的,更何况是像我这种拎着大包小包的人。
她把我带到一个较小的桌子,然后把菜单递给我,说:“您看一下,需要什么。”
我一边看菜单一边说:“沈诺在吗?”
那人又愣了一下,在她眼里我一定是个很奇怪的客人,一个人大包小包的来大酒楼吃饭,刚坐下不先点菜反而找厨师。
“沈师傅啊,他在,您找他?”
“嗯,他现在方便出来吗?”
“现在他应该在忙,我要过去看看才知道,您稍等一下。”
“不用了,”我拦住道,“现在是吃饭时间,他应该在忙,还是别打扰他了,等他不忙的时候你再和他说吧。”
随后我就随意点了几个菜,边吃边等他歇下来。
等到一点半左右的时候,我已经渐渐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。
“您好,请问是您找我吗?”身后传来他那熟悉而又“礼貌”的声音。
“Hi!”我转身朝他晃着手指“谄媚”的打招呼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回来啦,你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回来吗?”
“怎么着,不欢迎我回来吗?”
“当然不是,只是感到意外。”
“人家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。怎么样,”我勾着他的脖子,“最近想我没。”
“别这样,”他推开我,“我身上都是油烟味儿。”
“怕什么,我又不介意。”说完我又撒娇搂着他的脖子。
他又挪开我的手,说:“就算你不介意,你也要注意下场合吧。”
说完他用眼神瞄了瞄旁边,这时我才发现刚刚那个接待我的迎宾正站在他身边,于是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低下头。
他看了看我的行李,说:“你还没回家?”
“嗯,外公这个时候应该在午睡,怕吵到他休息所以就没回去。一想到还没吃午饭就来这里找你咯。”
“那感觉这几个菜做的怎样?”
“不错啊,不过和你之前做的好像不太一样。”
“那是,家里做的自然和店里做的会有所差别。”
“哦。你什么时候下班啊?”
“下班还早呢,你就别等我了,还是早点回家吧。明天我休息,到时候找你。”
“还是我找你吧,我还没国内手机呢。”
“嗯。”
离开金满楼后我又拎着行李回了家。回到熟悉的家楼下,周围很安静,也是,这个时间大人一般都在上班,而小孩都还没放学。我走上楼,轻手轻脚的开了门,一进门就感受到那久违的亲切感。我把行李放在客厅,然后走去外公的卧室,外公果真是在午睡。我蹲在他的床边,就这么静静的看着,就好像是要把这几年没看的都补回来似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公睁开了眼看见了我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外公惊讶的指着我,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了。
我握住他的手,说:“是我,我回来了。”
外公一个激动,起身抱着我说道:“我的好外孙女啊,可把我给想死了。”
外公下床,边往电话那边走边说:“我这就通知你舅舅,让他高兴高兴。”
“别,”我拦住道,“先别和舅舅说。”
“为什么啊?”
“你和舅舅说的话,舅舅一激动一定要找我们去吃饭了,我坐了这么久飞机也累了,不想出门了。”
“这样啊,那明天好了。”
“明天也不行。”我脱口而出道,明天我还要去找沈诺呢。
“明天又怎么啦?”
“明天……明天我有事,要去找几个老同学。”其实我也不算撒谎,沈诺也的确是我老同学啊。
“那就后天。”
“嗯,就后天吧。”
本想等外公睡觉后打电话给他,但外公硬是拉着我聊天聊到很晚,到了晚上将近12点才入睡。外公熟睡后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客厅打电话给他。
“喂,是我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睡了吗?”
“还没,在等你电话。”
“嘿嘿,真乖。明天早上九点我去你那儿找你。”
“嗯。”
因为怕外公突然醒来,所以我很快就挂了电话。
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沈诺家。
“你来啦。”
我朝屋里望了望,说:“你爸呢?”
“他去摆摊儿了,还没回来。”
“哦。”
“晚上留下来吃饭吧,我爸说好久没见到你了。”
“嗯,那把猴子也叫上吧。”
“嗯,好。”
随后我们先一起先去了他父亲的摊子打招呼,然后就骑着他现在的座驾——一台小电驴——带我出去了。他带我去了很多地方转悠,然后告诉我这些年南京的变化。
下午4点多,我们回到了他家中。
“猴子还没下班吗。”我问道。
他看看手表,回答说:“应该还没有,他下班比较晚。我们先去买菜好了,等菜好了,估计他也差不多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这里还是和以前差不多,虽然有点乱,但对两个大男人来说也还算整洁。我晃悠到他的房间,而他此时正在厨房忙活着晚饭,炒菜声和饭菜香不时飘入房间。我自说自话的拉开他的抽屉,它们都还在。看着自己当年稚嫩的笔迹和篇尾幼稚的笑脸^_^,我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“看什么呢这么高兴。”不知道什么沈叔叔端着茶站在我身后。
“没什么,就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。”
沈叔叔看了看我手中的东西,说:“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吧?”
“嗯,”我点点头,“那时候第一次他勉强看了,第二次就不太愿意看,气得我一天都没理他。”
“呵,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就妥协了呗,还让我别不理他。”
“哈哈哈,那小子也就你制的住他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我得意的说道。
“谢谢你,谢谢你为沈诺所做的一切。”
“没事,小事而已。”
“我要谢你的不光是你在学业上对他的帮助,我还要谢谢你出现在他的身边,因为你的出现,沈诺他改变了不少。因为家里的关系,沈诺他从小就过的不快乐,虽然他嘴上没说,但我心里一直都知道,也一直都很内疚。当你走近他身边以后他慢慢的就发生了改变,变得爱学习,笑容也多了,尤其是从美国回来以后,他时常会发呆,会不自觉的傻笑,就跟我年轻时候第一次恋爱一样。所以,我真希望你能够永远在他的身边。”
“会的,我们会好好的在一起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墙上的钟敲打着7点,猴子还没来,打他手机是关机。我的肚子已经饿得不知道叫了几回了。
我拉了拉沈诺的衣角,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,说:“我饿了。”
“我知道,再等一会儿吧,他应该就快到了。”
“我们就不能边吃边等吗,跟他不用这么客气吧。”
“就你这胃口要是让你开口了他还有得吃吗?”
“我就吃一点点,绝不多吃,我发誓。”
“我完全不相信你在吃的方面发的任何誓。”
我撅着嘴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,然后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充饥,别人说兜里有糖就是幸福,我想就是这个意思吧。
过了没多久我听到有人敲门,总算等到他来了。
“不好意思,我来晚了。”
我恶狠狠的瞪着他。
“诶,五年不见你用不着这么杀气腾腾的瞪着我吧。”
“你影响我饮食了。”我没好气的说道。
“你上次电话里和沈诺调情还影响我胃口呢,这下算扯平了。”
“去,懒得理你。”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进食。
“先别急着吃啊,”他夺走我的碗筷,“来,看看,我和以前有没有什么不同?”他边说边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。
“是和以前不太一样。”他结实一点了,看来是有练过,现在来臭显摆的。
“是吧,不一样吧,是不是觉得我MAN了不少啊。”他得意的说道,“不过这还要归功于沈诺,要不是他我哪有这身段儿。”
“噢,原来如此。沈诺,”我转身对沈诺说道,“你下手也太狠了,把他打的肿成这样,下次下手轻点儿,知道吗?”
“去你的,有你这么说话的嘛。”
“好啦好啦,知道你最棒最MAN了,但麻烦你把碗筷还我行不行啊,为了等你我都快饿死了。”
吃完饭后,我们三个一人一张沙滩躺椅,舒舒服服的躺在门口乘凉,夏天的夜风吹着真舒服。
“孙同学。”王啸海叫着我。
“嗯?”
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?”
“还不知道呢,过段时间再说。你呢?”
“我还不就那样,做一个光荣的工厂操作工啊。”
“你的小说写的怎么样了啊,王大作。”
“呵呵,你少奉承我。还在写呢,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。”
“到时候出名了可别不认我们这些老同学啊。”
“哈哈哈,放心,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。”
“靠,”我捡起沈诺的一只拖鞋朝他扔去,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。”
“嘿嘿。沈诺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。”
“我以后想有一家自己的饭店,现在正在朝这个目标努力中。”
“那好啊,”我笑着,“要是你开饭店了,缺老板娘,记得找我啊。”
“呵呵,一定一定。”
像这样和朋友和爱人这么舒服的躺着聊天,感觉真的很好。
“诶,浩廷现在怎么样,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
“他在苏州那儿工作还不错,”王啸海回答道,“听说最近都当上区副经理了。”
“真哒,这么厉害。”
“是啊,不过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沈诺,挑一天时间我们去苏州看看他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去我也去,这种事怎么能丢下我啊。”
“时间不早了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沈诺载着我回家。在回去的路上我们路过了我以前念得高中。
“停一下。”我说道。
他把车子停下,说:“怎么了?”
“陪我走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他把车停好后,我们沿着学校漫无目的的走着。
“以前你在这里上学的时候我就常常在这里散步。”
“那我怎么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你。”
“我都是在你不在的时候才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怕遇见你,怕不知道怎么面对你,更怕遇不见你,会失望,于是索性就挑你不在的时候来。”
当我们走到学校后墙的时候停住了脚步,这面墙我们再熟悉不过了,那天我们就是先后从这面墙翻入学校的。
“还想试试吗?”
“试试?试什么啊?”
还没等我说完他就往后退了一段距离,然后一个箭步冲过去翻上墙,跨坐在墙头。
“来吧。”他冲我招手道。
“这样不太好吧。”
“怎么,出了趟国,胆子都变小啦,还是你腿脚不利索了啊?”
“你才胆小腿脚不利索呢。你等着,看老娘我纵身一跳。”说罢,我也翻了过去。
“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啊?”下了墙我问道。
“那时候去哪儿现在就去哪儿呗。”
于是我们凭着记忆沿着当初的路线去音乐室。虽然我们那时候是一前一后翻进学校的,但是我们当初“潜伏”的路线却是一样的,也算是心有灵犀吧。
终于,我们来到了音乐室的门口,照旧蹲坐在音乐室门口的走廊,沉浸在各自的小回忆中。我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把钱包忘在音乐室,如果我没有执意要回来取,如果我没有再一次见到他,我们现在又会怎样呢?缘分就是这么神奇,当你以为它来了,它却走了,当你以为它不见了,它却又出现了。我们一边埋怨着缘分的不确定性,一边却又期待着,憧憬着,或许感情就是这么一件矛盾的事情。
“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。”我问道。
他转头看向我,把头伸了过来,很近,近到我的鼻尖几乎能碰到他的鼻尖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啊?”我知道,其实这是一句废话。
“我想吻你。”他一本正经的说道。
“呵,”我一笑,“哪有像你这样的,接吻之前还打招……”
未等我说完他就吻了过来,显然,他并没有真的准备征得我的同意,而我也由一时惊慌渐渐转变为热烈回应。如果时间是一台机器的话,我想,它此刻应该是停止的吧。
按照约定,我和沈诺还有猴子在一个周末一起去苏州找梁浩廷。我们大清早就去火车站了,只为能早点到苏州。我没有和外公说我是去苏州找梁浩廷,只和他说是和几个老同学去无锡玩,要是让他知道我是去苏州的话他一定也会跟得去,因为他也很久没见梁浩廷了,但我不能让外公跟着去,毕竟……沈诺今天也在。当然,我并没有把我说谎的这段小插曲告诉沈诺,我怕他会不高兴。
刚下火车,我们就看见梁浩廷在远处朝我们招手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对我“礼貌”的打招呼道。
“粱副经理,您这开场白也太官方了吧,弄得我们跟刚认识似的。”我笑着说道。
“呵呵。怎么样,你们想去哪儿啊?”
沈诺说:“苏州我们也不熟,就你看着办吧。”
我们走到火车站外,过了一会儿梁浩廷开了一辆车出来。
王啸海见状奉承着说:“可以嘛粱副经理,都开上车啦。”
“你们就别粱副经理粱副经理的吹捧我了。这车不是我的,是我问我朋友借的,知道你们要来就想有辆车会方便一点。”
“那你自己考虑买车吗?”
“看吧,明年如果手头方便的话可能会买辆小车,或者买辆二手的。”
这是我第二次来苏州,上次是父母带我来的,不过那时候我还很小,所以对苏州没什么印象。梁浩廷带着我们去了留园和拙政园,还去了平江老街。中午在沈诺的提议下去了一家苏帮菜饭店吃饭,吃饭的时候他那厨子的习惯又上来了,时不时的和服务员讨论菜色,还拿本子出来做笔记,真是够敬业的,而梁浩廷也在旁讨论的很来劲,弄得我跟猴子只能闷头吃,一顿午饭俨然成了沈诺和梁浩廷的厨艺讨论会。说起来梁浩廷和沈诺虽然很多地方不一样,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优点就是厨艺都很好,还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而且梁浩廷各方面都那么优秀,我想以后他的另一半一定会很幸福,就像我一样。
“你笑什么呢?”沈诺对我问道。
“嗯?没什么?”看来我又沉浸在自己小满足中了,连笑出声儿来都不知道。
饭后我们去了梁浩廷的住处,他说住在这里是因为他的大学同学兼同事也住在那儿,这样住的近点互相也有个照应,而且上班也方便。
“老梁啊,你挺有生活情趣啊,还养宠物。”王啸海看着笼子说道,“但你干嘛养老鼠啊,不过你这老鼠长的倒是挺可爱的。”
“你个土包子,”我斥道,“这不是老鼠,这是龙猫。”
“猫?”猴子左瞧瞧右看看,“看着不像猫啊?”
“龙猫不是猫,”梁浩廷走来解释说,“那只是一种叫法,它的学名叫南美洲栗鼠。”
“栗鼠?那不还是老鼠嘛。”
“浩廷你别理他,他就是个不识货的东西。不过话说你怎么会想到养这个小东西啊。”
“是我朋友给的,去年他家的龙猫生了几只小龙猫就问我要不要,我见挺有趣的就要了一只。”
“诶,你什么时候回来啊,我外公他怪想你的。”吃饭的时候我对梁浩廷问道。
“快了吧,大概还有半年多。”
“工作生活应该都还算顺利吧。”
“嗯,挺好的。”
“看你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,你念大学的时候真担心你,我外公还说你总是拒绝他的帮助,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。”
“我只是想靠自己生存下来,我现在不是也做到了吗。”
“你们俩吃个饭不用这么煽情吧。”王啸海说话总是这么破坏气氛。
“我没你那么没心没肺,我这是关心朋友。”
“都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我。”
“我不关心你?高中的时候我还为了你跟何晓蕾吵架,我还弄了她一身脏水呢。”
“你和她同一个高中?”他惊讶的问道。
“何止啊,还同班呢,你说有多倒霉吧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和我说啊?”
“告诉你干嘛,告诉你,让你继续想着她?”
他不说话。
沈诺问:“诶,你该不会还对她念念不忘吧?”
梁浩廷接茬说:“难怪你每次恋爱时间都不长。”
“每次?他谈过几个啊?有多短?”我问道。
沈诺回答说:“大专五年,差不多每半年多换一个。”
“哇塞,那得糟蹋多少姑娘啊。猴子,你可以的嘛。”
“诶,不带你们这么人身攻击的啊,什么叫糟蹋啊,我每次都是认真的好不好。”
“那你这‘认真’的频率也忒高了点吧。”
“这不是年轻不懂事儿嘛,你看我现在多乖,都单身好久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才会觉得你心里还念着何晓蕾啊。”梁浩廷总结道。
“诶,你们怎么回事啊,一下子都说我干嘛啊?”
“关心你啊!”大家异口同声说道。
“你们太无聊了,不理你们,我吃饭。”
就这样,一个话题宣告结束。
“静珂,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?”梁浩廷问道
“不知道,过段时间先找份工作吧。”
前些天在舅舅家吃饭的时候,舅舅问我是否愿意去他的酒楼上班,说让我试着管理一家酒楼。我犹豫了,因为我想到了沈诺的打算,他说他想开一家饭店,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去帮他,要是我现在去了舅舅的酒楼将来再离开,这一定会让舅舅难过的,外公也会不开心,甚至会因此迁怒于沈诺,我不想这样子,而且我知道舅妈并不希望我去舅舅的酒楼,毕竟我对她来说是个外人。所以最后这件事我没有答应下来,我说我想自己找工作,听后舅舅虽然有些失望,但我想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吧。至于要找什么样的工作我暂时还没想好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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