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谈判 实验基地出事 (1)
南姝公开的热度持续了大半个月,网友除知道“南姝吾爱”这个用户是南姝男友之外,其他一无所知。
媒体和记者们暗地里想打探的更是大有人在,这么多人也能查到些蛛丝马迹,但毫无意外的都被警告。
渐渐地,众人歇了心思。
这些事网友自然不知道,只觉得南姝男友的身份实在是太神秘了些。
至于圈内人,联想南姝话里的“陆先生”,再想想联邦有头有脸的陆姓人家,心底惶惶,既觉得不可能,又觉得就是那个一区陆家。
···
总之,南姝男友的身份,成了谜。
这日。
军委办公室门口,警卫员看着军服笔挺的陆暄,敬个联邦军礼,“陆少将,首长叫您进去。”
陆暄颔首,径直走进办公室。
尉泰戴着军帽,坐姿端正笔直,脸色沉肃,不怒自威,陆暄走上前,“首长,您找我。”
“坐。”
陆暄在尉泰对面坐下。
“陆暄,虫族异动,怎么看?”
“作为性情残暴的星际异兽,虫族能蛰伏一年,定然所图不小。”
尉泰点头,“没错,转眼一年时间,虫族始终是小打小闹,肯定憋着大招。”
陆暄淡漠敏锐的双眸闪了闪,只点点头。
这件事他们心知肚明,尉泰忽然提起,恐怕还有其他意思。
“上面的意思是,我们要派人去恶荒星深入查看,不能陷入被动的境地。”
“我去。”
尉泰笑了笑,脸上的沉肃之色和缓了许多,“上面已经定好了人选,不必去。”
陆暄冷硬的眉梢往下压了压,看着尉泰和缓的脸色,略一思索,“派的是默赫家的人?”
“很敏锐。”尉泰说了一句。
陆暄了然,真是默赫家族的人。
“那首长叫我来是为了···?”
“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尉泰望着陆暄,缓缓吐出两个字,“食物。”
“要见我?”南姝从紫檀大理石椅子上坐起。
“是,首长、王家主、联科院院长、以及上面派来的代表贺斐之,他们都要见。”
“贺斐之是谁?”
“贺家人,贺衍的叔叔,一个政治家、谈判家,身居高位。”
“看来政府还真是动心了。”南姝敛眸。
“嗯,上面的人不傻。”
原本就是观望的态度,又见南姝发展的如火如荼,前景大好,难免会心动。
“什么时候见面?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整,在一区政厅。”
“好,需要注意什么?”
陆暄出声道,“其他人都了解,就拿贺斐之和尉泰首长来说,贺斐之极擅长谈判,当年差点做了外交官,善于在不经意见攫取更大的利益,尉泰首长自然也是向着联邦的,但为人正直公断,应该不会太为难。”
南姝点头,心里大致对这几人有了判断。
次日,天气晴朗,区正厅的工作人员开始了一天的工作。
十五楼上,穿过长长的走廊,尽头处,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。
“就按照上面的意思来。”
“分寸自己把握。”
“可以,但别把人逼急了。”
说话声断断续续的。
贺斐之靠在真皮沙发上,微微有肚腩,转了转手中的电子笔,出声道;“大哥,们联科院能寻找出更多的可食用植物吗?”
“很麻烦。”
联科院院长回了一句,他和贺斐之是本家兄弟,都从政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贺斐之将笔随意丢在茶几上。
贺斐之微胖,个子却很高,大约在九十岁左右,高鼻梁,一双小眼,精光闪烁。
“这么一看,咱们这边砝码还挺少。”贺斐之像是是自言自语。
“嗯,是挺少。”尉泰接了一句话。
三言两语的闲聊着,门外,忽然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。
像是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,里面的声音顿时消失,贺斐之正色,方才随意的姿势瞬间收敛,带上了一副平光眼镜,整个人的气势立马变了,唇角微压,透出一点威严,脸上的平光眼镜却很好的中和了这点威严感,看着既不太迫人,又不会让人小瞧了去。
“您请进。”
办公室的门被打开,四人抬头望去,陆暄和南姝的身影现于眼前。
南姝穿着瑰紫色正装,略深重的颜色原本不适合南姝这个年纪,但由南姝穿来,却透出一点鲜艳。
陆暄和南姝并肩走来,军装笔挺,身姿挺拔,冷峻淡漠的脸上是常年不化的冰寒,下颌线流畅锋利,不怒自威。
这样的陆暄,不像是来谈判的,倒像是示威的。
贺斐之的视线在陆暄身上轻轻划过,目光微顿了顿,转而看向南姝。
尉泰和贺临和南姝相识,率先开口,“南小姐,又见面了。”
“院长,首长。”
“给介绍一下,这位是王沧王家主,认识的,这位是贺斐之,贺委员。”
南姝一一打过招呼,几人坐下。
贺斐之望了望陆暄,“陆少将您这是?”
陆暄面不改色的坐下,“随同。”
几人没说话,贺斐之笑笑,落座了。
“南小姐,此次找您来是为了食物一事,明人不说暗话,我就直说了,上面的意思是想和南小姐取得合作,合力推进食物在联邦的普遍化。”出声的尉泰。
“条件呢?”
南姝开门见山。
这次换成了贺斐之,“政策、资金方面畅通无阻,我们将全面配合南姝小姐,但也希望,南姝小姐能全面配合我,合作伙伴,还是坦诚以待的好。”
南姝饮了口水,镇定沉着的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,“说具体点,我是商人,空手套白狼的见的多了。”
“政策无需担心,资金我们会提供所需资金的三分之二,要求是,前五个区的食物需要交由王家提供。”
“不行。”
南姝一口回绝。
贺斐之微怔,和人谈判这么多年,像南姝这么果断拒绝的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抬眼,南姝清澈的双眼,正对上贺斐之,直言道:“们提供政策资金上支持,我会将部分食物的制作方法、食材、等等公开给王家,算是合作,至于前五区,各凭本事,绝对不可能让王家一家独大。”
话落,在场几人神色微微变化,但都是老狐狸,谁也没表现出来,坐在位上,心思各异。
贺斐之目光沉了沉,收敛的气势慢慢沉下,“不行,南小姐占尽先机,即使透露一部分,王家还是比不上。”
“砰。”
杯子落在茶几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南姝起身,“那就不谈,各走各道。”
说完,南姝转身要走。
陆暄随着起身,平静的目光扫过几人,淡淡收回。
“南小姐。”贺斐之喊道,脸色如常,“要是不满意,我们可以再商议。”
南姝扭头,“王家还是要前五区的食源?”
贺斐之眸光闪了闪,“前四区即可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南姝断然回绝,直接扭头就走,步伐很快,半点犹豫也没。
“慢着。”贺斐之平静的脸色终于微微有了变化。
他真没想到,南姝不是欲擒故纵,而是真没有他么谈下去的心思,也是真不在乎他们背后代表的联邦政府。
“贺委员有话快说。”南姝这次头也没回。
贺临出来打圆场,“南姝,本来就是商议,要是不满意,我们再议,总有两全其美的法子。”
尉泰也出声缓和气氛,南姝点头,又坐回位上,“前几区的食源我不会松口,还是刚才那些条件,贺委员以为如何?”
不知不觉,南姝成了掌握主动权的那一方。
贺斐之察觉到了,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,语气强硬,暗藏威胁,“南姝小姐,要明白,我们虽然能和谈判的砝码不多,但是实力绝对不是南姝小姐能比的。”
一个是国家机器,一个是算是国家内部一员,实力相差了一条鸿沟。
“未必。”一道低沉的男音。
寻声望去,陆暄正缓缓抬头,脸色平静,目光对上贺斐之,锋利的棱角折射出危险的气息,威压深重。
“陆少将这是什么意思?”贺斐之虽是这样问,但心中隐隐有了猜想。
“贺委员是谈判专家,但下次考量对方实力的时候,还是多擦亮眼,可别漏了什么。”
“陆少将的意思就是要维护南姝了?”
陆暄面色淡淡,“本来就是一体的合作关系,何来维护。”
贺斐之握了握拳,“那看来陆家是非插手不可了。”
“不错。”
“好。”贺斐之的养气功夫险些没因为这句话破功,压下心底的不必要的情绪,贺斐之冷静道,“陆家插手又如何,须知道,一纸政令比什么都管用。”
南姝微哂,“大可试试。”
她不是不怕,而是知道食物推行是必然,政令能阻拦一时,却阻拦不了一世。
况且,她也不是没有退路。
“我原先提的条件贺委员以为如何?”南姝再次将话题绕了回去。
“不行,这样,王家只要前三区,这是我们最大的让步。”
南姝摇头,她不是寸步不让,而是这条件她就不能答应。
贺斐之微怒,谈判这么多年,他就没遇到像南姝这种软硬不吃的人,想着,贺斐之沉声道:“南小姐别太过分,联科院的人,也是了解过的。”
“况且,我们还有汉研院。”
靠联科院和汉研院,未尝不能研究出食物的奥秘。
南姝微哂,“大可一试,到时候王家也不需要我了,刚好。”
尉泰在心底轻叹了口气,“这件事非得如此,没有回旋的余地?”
“要么答应我的条件,我和王家合作,要么到此为止。”
南姝直言。
“好!”贺斐之愠怒,“那就到此为止,希望到时候南小姐不要哭着求我们合作。”
尉泰叹气。
南姝微笑,“到此为止。”
说完,和陆暄一起走了。
办公室四人对视一眼,怒的怒,愁的愁。
南姝和陆暄出了区政厅,南姝坐上了云轨车,陆暄坐在驾驶座上。
一直绷着的心神南姝放松下来,看着陆暄俊美的侧颜,揉了揉眉心。
陆暄余光瞥见了,“很担心?”
南姝点点头,“有点。”
刚才她说的硬气,但胳膊拧不过大腿,说不担心是假的。
陆暄敛眸,俊朗的眉眼温和下来,“我们陆家也是有人的,别担心。”
南姝眨眨眼,她总是听人说陆家实力底蕴不同凡响,但还没真正见识到,如今倒是来了好奇心,“陆家有多少人脉?”
“军政商三界,军界占六层人脉、政界三层、商界三层。”
陆暄抬手摸了摸南姝的发顶。
南姝檀口微张,“好多啊。”
陆暄笑了笑,“尚可。”
“叮——”
陆暄智脑的提示音响起,调出智脑,陆暄目光扫过,收回视线,抬头看向南姝,“军区有事,先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南姝点头。
陆暄开了黑色幻影,驶向翠棠苑。
陆暄走后不久,南姝接到尤时的信息,让她赶到军区一趟,有急事。
南姝原本驶向翠棠苑的云轨车硬生生调转了车头,转向军区。
陆暄先到,去了军委办公室。
南姝赶至实验基地。
实验基地很大,南姝一路开车过来,一切正常,知道南姝到达实验楼楼下,刚下车,就被杜西夏拉住了手腕。
“南传输员,可算来了,跟我走,研究员有事找您。”
南姝车都没来及停好,就这样被杜西夏拉走了。
“什么事?”南姝边走边问。
杜西夏是这半年跟在尤时身边的助手,年纪挺轻,能力各方面都不错,和南姝也算熟悉。
“听说是关于精神暴乱者的事,说是什么病情加重,请您过去看看。”
南姝皱了皱眉,一路被拉着,上了光梯,抵达三十三楼A67号房间。
这也是一间亲和力安抚室。
杜西夏推门而入,“研究员,南传输员来了。”
尤时面朝房间右侧的安抚舱,低着头,皱着眉手上的一沓资料,听见这声音,紧皱的眉倏地松开,扭头,“南姝快过来。”
南姝快步走到尤时跟前,目光瞥过面前的安抚舱。
舱内正平躺着一个人,闭着眼,脸色很白,眼底有青黑之色,眉心紧皱着,一团深黑笼罩。
南姝的目光在那人眉心处的深黑色上停顿了两秒,这才看向尤时。
尤时将手上的资料递给南姝,眉头紧皱,“南姝看。”
接过,南姝打开资料,一目十行,连续往后翻着,越往后看,眉心不由浮现两道折痕。
她手上的资料是记载着实验楼精神暴乱者身体各方面信息的资料本。
南姝一样就看出了这些患者的共同点——精神暴乱程度加重。
合上资料,南姝皱眉。
尤时出声道:“一个月前,就已经出现患者精神暴乱程度加重的情况,只不过数量较小,但陆陆续续持续了一个月,我这才发现,实验基地,总共十二栋实验楼,精神暴乱程度加重,几乎成了一种普遍现象。”
“研究员有查到是什么原因吗?”
尤时摇头,脸上一层深深的忧虑。
实验大楼本来就是一区治疗精神暴乱者的地方,现在竟然出现了这种事。
“我已经报给首长了,必须彻查。”
南姝点点头,“是要好好查查。”
说起这儿,尤时长叹一口气。
南姝人虽然不常在军区,但约莫能猜到点尤时的难处。
实验基地是军区一部分,本来就是几位安全的地方,现在出了这种事,外部原因几乎可以排除,但要从内部找,更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尤时越想越愁,对南姝道:“这几天先留在军区,我们一起看看情况。”
“好。”
“先看看这个患者吧。”尤时伸手指了指正躺在安抚舱里的人,“擅长安抚精神海,看看能不能查到他精神海出了什么问题。”
南姝走到安抚舱前,越过面前的水晶球状的亲和力转化仪,直接进入到安抚舱里面。
患者躺在舱内,双眼紧闭,满脸憔悴,眉心透着沉沉的郁气和死气,一看就知道是深受精神海暴乱折磨的人。
伸出手,南姝隔空虚指着他的眉心,一缕神识探出,神识进入眉心内,眉心沟通精神海,南姝刚进入,就感受到精神海正诡异的波动着,黑沉如深渊,幽深不见底。
凝神细细感受一番,须臾,南姝收回神识,隔空虚指的手放下,出了安抚舱。
“怎么样?”
南姝摇头,“没看出什么异常。”
尤时不免失望,摇摇手,还是说道,“算了,也是我糊涂了,这种事,应该交由仪器来检测。”
南姝笑笑,并不在意。
随后,南姝又跟着尤时一起去了其他安抚室,陪同的还有其他医护人员。
忙忙碌碌一下午,南姝找了机会叫陆暄抽空将南玦带回陆宅,这些天她估计会很忙。
临近傍晚,尤时叫上南姝和其他几个研究员,去军委办公室。
军委办公室距离实验基地还有一段距离,尤时和南姝几人坐在车上,望着车窗外是黑沉沉的景象,叹了口气,“上面拨了人过来查看情况,我们先去见见。”
“嗯。”
几个研究员脸色都不好。
这件事,要是一个弄不好,这么多军人病情加重,他们被问责是一定的,再有,多半会造成军心浮动,牵扯到上面···
总之,不是那么好处理的。
很快,军委大楼到了。
有专人领着他们去待客室。
南姝随着走进,待客室简洁大气,右侧置了檀色桌椅,南姝目光望去,刚好和尉泰对上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上午的不欢而散。
目光快速相接过后,两人又都淡淡移开目光,恍如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“首长。”
尉泰颔首,“情况我了解过,这件事非同小可,必须处理好。”
“这两位是刚从帝国医科院交流回来的隆利教授,这是虞欢教授,这八位是他们的助手,他们的研究方向均为亲和力安抚,们几位将来就和他们一起共事,一起处理这件事。”
南姝看向几人。
隆利教授是个明显的混血儿,五官深邃,深棕色头发卷曲蓬松,身体健硕,看着很年轻,但实则已经九十多岁了。
虞欢女士看起来也很年轻,黑色短发,五官端正,皮肤白皙,很知性。
两人身后各自跟了四名助手,气质都差不多,用以前的话说就是有书卷气,一看就知道是知识分子。
“隆利教授、虞欢教授,们好,我是尤时。”
“我是阮冬。”
“我是吴淞。”
阮冬和吴淞一男一女,年纪和他们差不多,是新来的研究员。
“幸会,我是南姝,实验基地的亲和力传输员。”
隆利和虞欢神色有明显的惊讶,尤其是隆利教授,微微泛着绿色的眼瞳盯着南姝瞧,口音奇怪,“是星华餐厅的创始人吗?”
南姝点头,真奇怪着,就见隆利瞬间瞪眼,难掩激动,“真的是。”
不止隆利激动,虞欢和其他八名助手都激动起来。
“我我··我们都很喜欢推行的美食。”隆利舌头打转,险些话都说不清了。
“在利斐帝国?”
她记得尉泰刚才说过,他们刚从帝国医科院交流回来。
隆利用力点头,“是。”
星际时代,很多事物都是共通的,比如语言、生活方式、星网。
但国与国之间还是有明显的分界线。
就拿食物来说,联邦都未完全推广,帝国怎么可能有。
虞欢插话,看着南姝的眼神有明显的好感,“我们的朋友,有一次从联邦带给我们星华餐厅的菜,很美味。”
南姝恍然,她就说,帝国如今怎么可能有食物的存在。
“南姝小姐,那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东西,我帝国的许多好朋友都很喜欢,我希望···”
“好了。”尉泰忽然出声打断了隆利的话,“私事私下谈,现在谈正事。”
隆利顿时闭嘴。
南姝看了眼尉泰,意味不明的说了句,“我也没想到,食物会在帝、国、那么受欢迎。”
南姝着重强调了“帝国”二字。
尉泰冷眼扫过,目光第二次和南姝对上。
南姝唇边含着笑,看着很开心,一双眼却是别有深意。
食物无论在哪都是受欢迎的,联邦要是容不下她,那就去帝国。
尉泰看懂了南姝的意思,沉沉收回视线。
···
介绍完彼此,尉泰又问了问更仔细的情况,跟着尤时他们一起去看了精神病患,问了病情,对着尤时三人仔细交代过后才离开。
天色已经黑沉下来,尉泰走了,尤时冲着隆利和虞欢道,“们刚来,我想把资料给们看,明天我们再好好研究研究。”
“好。”
尤时又将电子版资料发送给几人,让人带他们去军区休息室,安顿好他们,随后,又和南姝商讨了一会儿。
一天下来,不仅尤时累,就是跟着折腾的南姝也疲了,事情结束后,自己回了休息室,没洗漱,给陆暄打了个智脑视讯。
很快,陆暄接起。
陆暄背着光,南姝打了个哈欠,“还在军区?”
“是。”陆暄嗓音有点沙哑,“小玦我送回陆宅了,这几天我恐怕也没时间照看。”
“好。”南姝又打了个哈欠,靠在沙发上,又累又困。
陆暄一下午没见到她,有心想说几句话,但见到南姝眉眼间的疲色,说道:“早点休息,有空我去找。”
南姝靠在沙发上,杏眼眯起,怀里抱了个软乎乎的抱枕,懒洋洋的,“待会去。”
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,“我现在多看看。”
陆暄眉目瞬间柔化,低低道:“好。”
就回了一个字。
南姝把头抵在抱枕上,撇撇嘴,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女儿家的娇俏,略微不满,“陆先生,就不想见见我?”
此时,南姝整个人都窝在了沙发上,头抵着抱枕,哼唧的声音很娇俏,莫名地,陆暄生出一种女儿撒娇的感觉。
又听见南姝说的话,无奈一笑,南姝她这明显是无理取闹,自己从来没表露过不想见的意思。
那头,南姝却在细细数着陆暄的“罪行”,“一整天都是我主动找,第一次是发消息,第二次是视讯;我主动打了视讯···”
南姝又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的,困得脑子都不清醒了,可嘴里仍在说道:“打了视讯又不想见到我,是不是不喜欢我了?”
陆暄耐心听完南姝一连串的不满,又气又笑。
“我不主动是怕打扰,也没有不想见到,是想让早点休息。”
以往要求部下要简洁无废话的陆暄,此时耐着心为南姝解释。
南姝摇摇头,青丝晃动,红唇噘起,有股慵懒娇俏的劲儿。
若是换了旁人,陆暄眼风都不给一个,直接让人下去受罚写检讨了,可对象换成了南姝,陆暄无奈的同时,更加放低姿态,低低诱哄,顺着南姝的话来,“好,我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什么了?”南姝实在困,眼皮耸搭下来,声音变小了,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,不难听,反而有点软糯。
“下次主动发消息,主动视讯···”
伴随着陆暄温柔无奈的声音,南姝头一歪,双眼合上,显然是支撑不住睡了过去。
陆暄停了话,见歪头熟睡的南姝,无奈一笑,眼底却含着宠溺。
没关视讯,陆暄望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,想起星阁里上回南姝给的电子磁卡,站起身,下了楼。
黑色幻影穿梭在夜幕里,速度极快,十分钟后,陆暄下车,坐上光梯,来到一扇门前。
拿出电子磁卡,轻轻划过,门悄无声息的开了。
休息室里的灯还亮着,陆暄走进,军靴踏在地板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甚至,走动时,连风都没带起。
最后,陆暄在沙发前站定。
南姝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歪着头,怀里抱了软软的抱枕,呼吸平稳,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,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,整个人娇娇软软的,窝在沙发上,看的陆暄心都要柔软成一片。
俯下身,一抹阴影投下,陆暄从伸出手,看着南姝娇软的样子,眉眼柔化,伸出手,一边扶着南姝的头,一边小心翼翼落到南姝怀里的抱枕上。
南姝抱得紧,陆暄不敢用力,扯了扯两下没扯开后,摸了摸她柔白的脸,将贴在南姝脸上的发丝捋到耳后,动作轻柔。
陆暄的目光又落到南姝环着抱枕的胳膊上,再次扯了扯抱枕,费了一会儿的力才把抱枕从南姝胳膊下扯出来。
随后,陆暄分别将手臂放在南姝的腰间和腿弯处,轻轻用力,缓缓的抱起她。
谁知,南姝忽然动了一下,陆暄抱着南姝的身体顿住,低头看着南姝的脸。
目光投下,南姝头歪在陆暄的臂弯里,像是感受到了热源,往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,像一直狸猫,软软的一团,寻了一个舒服的地儿,再也不挪开了,乖乖缩在留在原地,又娇又软。
陆暄柔和的眉眼快速闪过一丝笑意,抱起南姝走向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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媒体和记者们暗地里想打探的更是大有人在,这么多人也能查到些蛛丝马迹,但毫无意外的都被警告。
渐渐地,众人歇了心思。
这些事网友自然不知道,只觉得南姝男友的身份实在是太神秘了些。
至于圈内人,联想南姝话里的“陆先生”,再想想联邦有头有脸的陆姓人家,心底惶惶,既觉得不可能,又觉得就是那个一区陆家。
···
总之,南姝男友的身份,成了谜。
这日。
军委办公室门口,警卫员看着军服笔挺的陆暄,敬个联邦军礼,“陆少将,首长叫您进去。”
陆暄颔首,径直走进办公室。
尉泰戴着军帽,坐姿端正笔直,脸色沉肃,不怒自威,陆暄走上前,“首长,您找我。”
“坐。”
陆暄在尉泰对面坐下。
“陆暄,虫族异动,怎么看?”
“作为性情残暴的星际异兽,虫族能蛰伏一年,定然所图不小。”
尉泰点头,“没错,转眼一年时间,虫族始终是小打小闹,肯定憋着大招。”
陆暄淡漠敏锐的双眸闪了闪,只点点头。
这件事他们心知肚明,尉泰忽然提起,恐怕还有其他意思。
“上面的意思是,我们要派人去恶荒星深入查看,不能陷入被动的境地。”
“我去。”
尉泰笑了笑,脸上的沉肃之色和缓了许多,“上面已经定好了人选,不必去。”
陆暄冷硬的眉梢往下压了压,看着尉泰和缓的脸色,略一思索,“派的是默赫家的人?”
“很敏锐。”尉泰说了一句。
陆暄了然,真是默赫家族的人。
“那首长叫我来是为了···?”
“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尉泰望着陆暄,缓缓吐出两个字,“食物。”
“要见我?”南姝从紫檀大理石椅子上坐起。
“是,首长、王家主、联科院院长、以及上面派来的代表贺斐之,他们都要见。”
“贺斐之是谁?”
“贺家人,贺衍的叔叔,一个政治家、谈判家,身居高位。”
“看来政府还真是动心了。”南姝敛眸。
“嗯,上面的人不傻。”
原本就是观望的态度,又见南姝发展的如火如荼,前景大好,难免会心动。
“什么时候见面?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整,在一区政厅。”
“好,需要注意什么?”
陆暄出声道,“其他人都了解,就拿贺斐之和尉泰首长来说,贺斐之极擅长谈判,当年差点做了外交官,善于在不经意见攫取更大的利益,尉泰首长自然也是向着联邦的,但为人正直公断,应该不会太为难。”
南姝点头,心里大致对这几人有了判断。
次日,天气晴朗,区正厅的工作人员开始了一天的工作。
十五楼上,穿过长长的走廊,尽头处,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。
“就按照上面的意思来。”
“分寸自己把握。”
“可以,但别把人逼急了。”
说话声断断续续的。
贺斐之靠在真皮沙发上,微微有肚腩,转了转手中的电子笔,出声道;“大哥,们联科院能寻找出更多的可食用植物吗?”
“很麻烦。”
联科院院长回了一句,他和贺斐之是本家兄弟,都从政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贺斐之将笔随意丢在茶几上。
贺斐之微胖,个子却很高,大约在九十岁左右,高鼻梁,一双小眼,精光闪烁。
“这么一看,咱们这边砝码还挺少。”贺斐之像是是自言自语。
“嗯,是挺少。”尉泰接了一句话。
三言两语的闲聊着,门外,忽然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。
像是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,里面的声音顿时消失,贺斐之正色,方才随意的姿势瞬间收敛,带上了一副平光眼镜,整个人的气势立马变了,唇角微压,透出一点威严,脸上的平光眼镜却很好的中和了这点威严感,看着既不太迫人,又不会让人小瞧了去。
“您请进。”
办公室的门被打开,四人抬头望去,陆暄和南姝的身影现于眼前。
南姝穿着瑰紫色正装,略深重的颜色原本不适合南姝这个年纪,但由南姝穿来,却透出一点鲜艳。
陆暄和南姝并肩走来,军装笔挺,身姿挺拔,冷峻淡漠的脸上是常年不化的冰寒,下颌线流畅锋利,不怒自威。
这样的陆暄,不像是来谈判的,倒像是示威的。
贺斐之的视线在陆暄身上轻轻划过,目光微顿了顿,转而看向南姝。
尉泰和贺临和南姝相识,率先开口,“南小姐,又见面了。”
“院长,首长。”
“给介绍一下,这位是王沧王家主,认识的,这位是贺斐之,贺委员。”
南姝一一打过招呼,几人坐下。
贺斐之望了望陆暄,“陆少将您这是?”
陆暄面不改色的坐下,“随同。”
几人没说话,贺斐之笑笑,落座了。
“南小姐,此次找您来是为了食物一事,明人不说暗话,我就直说了,上面的意思是想和南小姐取得合作,合力推进食物在联邦的普遍化。”出声的尉泰。
“条件呢?”
南姝开门见山。
这次换成了贺斐之,“政策、资金方面畅通无阻,我们将全面配合南姝小姐,但也希望,南姝小姐能全面配合我,合作伙伴,还是坦诚以待的好。”
南姝饮了口水,镇定沉着的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,“说具体点,我是商人,空手套白狼的见的多了。”
“政策无需担心,资金我们会提供所需资金的三分之二,要求是,前五个区的食物需要交由王家提供。”
“不行。”
南姝一口回绝。
贺斐之微怔,和人谈判这么多年,像南姝这么果断拒绝的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抬眼,南姝清澈的双眼,正对上贺斐之,直言道:“们提供政策资金上支持,我会将部分食物的制作方法、食材、等等公开给王家,算是合作,至于前五区,各凭本事,绝对不可能让王家一家独大。”
话落,在场几人神色微微变化,但都是老狐狸,谁也没表现出来,坐在位上,心思各异。
贺斐之目光沉了沉,收敛的气势慢慢沉下,“不行,南小姐占尽先机,即使透露一部分,王家还是比不上。”
“砰。”
杯子落在茶几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南姝起身,“那就不谈,各走各道。”
说完,南姝转身要走。
陆暄随着起身,平静的目光扫过几人,淡淡收回。
“南小姐。”贺斐之喊道,脸色如常,“要是不满意,我们可以再商议。”
南姝扭头,“王家还是要前五区的食源?”
贺斐之眸光闪了闪,“前四区即可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南姝断然回绝,直接扭头就走,步伐很快,半点犹豫也没。
“慢着。”贺斐之平静的脸色终于微微有了变化。
他真没想到,南姝不是欲擒故纵,而是真没有他么谈下去的心思,也是真不在乎他们背后代表的联邦政府。
“贺委员有话快说。”南姝这次头也没回。
贺临出来打圆场,“南姝,本来就是商议,要是不满意,我们再议,总有两全其美的法子。”
尉泰也出声缓和气氛,南姝点头,又坐回位上,“前几区的食源我不会松口,还是刚才那些条件,贺委员以为如何?”
不知不觉,南姝成了掌握主动权的那一方。
贺斐之察觉到了,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,语气强硬,暗藏威胁,“南姝小姐,要明白,我们虽然能和谈判的砝码不多,但是实力绝对不是南姝小姐能比的。”
一个是国家机器,一个是算是国家内部一员,实力相差了一条鸿沟。
“未必。”一道低沉的男音。
寻声望去,陆暄正缓缓抬头,脸色平静,目光对上贺斐之,锋利的棱角折射出危险的气息,威压深重。
“陆少将这是什么意思?”贺斐之虽是这样问,但心中隐隐有了猜想。
“贺委员是谈判专家,但下次考量对方实力的时候,还是多擦亮眼,可别漏了什么。”
“陆少将的意思就是要维护南姝了?”
陆暄面色淡淡,“本来就是一体的合作关系,何来维护。”
贺斐之握了握拳,“那看来陆家是非插手不可了。”
“不错。”
“好。”贺斐之的养气功夫险些没因为这句话破功,压下心底的不必要的情绪,贺斐之冷静道,“陆家插手又如何,须知道,一纸政令比什么都管用。”
南姝微哂,“大可试试。”
她不是不怕,而是知道食物推行是必然,政令能阻拦一时,却阻拦不了一世。
况且,她也不是没有退路。
“我原先提的条件贺委员以为如何?”南姝再次将话题绕了回去。
“不行,这样,王家只要前三区,这是我们最大的让步。”
南姝摇头,她不是寸步不让,而是这条件她就不能答应。
贺斐之微怒,谈判这么多年,他就没遇到像南姝这种软硬不吃的人,想着,贺斐之沉声道:“南小姐别太过分,联科院的人,也是了解过的。”
“况且,我们还有汉研院。”
靠联科院和汉研院,未尝不能研究出食物的奥秘。
南姝微哂,“大可一试,到时候王家也不需要我了,刚好。”
尉泰在心底轻叹了口气,“这件事非得如此,没有回旋的余地?”
“要么答应我的条件,我和王家合作,要么到此为止。”
南姝直言。
“好!”贺斐之愠怒,“那就到此为止,希望到时候南小姐不要哭着求我们合作。”
尉泰叹气。
南姝微笑,“到此为止。”
说完,和陆暄一起走了。
办公室四人对视一眼,怒的怒,愁的愁。
南姝和陆暄出了区政厅,南姝坐上了云轨车,陆暄坐在驾驶座上。
一直绷着的心神南姝放松下来,看着陆暄俊美的侧颜,揉了揉眉心。
陆暄余光瞥见了,“很担心?”
南姝点点头,“有点。”
刚才她说的硬气,但胳膊拧不过大腿,说不担心是假的。
陆暄敛眸,俊朗的眉眼温和下来,“我们陆家也是有人的,别担心。”
南姝眨眨眼,她总是听人说陆家实力底蕴不同凡响,但还没真正见识到,如今倒是来了好奇心,“陆家有多少人脉?”
“军政商三界,军界占六层人脉、政界三层、商界三层。”
陆暄抬手摸了摸南姝的发顶。
南姝檀口微张,“好多啊。”
陆暄笑了笑,“尚可。”
“叮——”
陆暄智脑的提示音响起,调出智脑,陆暄目光扫过,收回视线,抬头看向南姝,“军区有事,先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南姝点头。
陆暄开了黑色幻影,驶向翠棠苑。
陆暄走后不久,南姝接到尤时的信息,让她赶到军区一趟,有急事。
南姝原本驶向翠棠苑的云轨车硬生生调转了车头,转向军区。
陆暄先到,去了军委办公室。
南姝赶至实验基地。
实验基地很大,南姝一路开车过来,一切正常,知道南姝到达实验楼楼下,刚下车,就被杜西夏拉住了手腕。
“南传输员,可算来了,跟我走,研究员有事找您。”
南姝车都没来及停好,就这样被杜西夏拉走了。
“什么事?”南姝边走边问。
杜西夏是这半年跟在尤时身边的助手,年纪挺轻,能力各方面都不错,和南姝也算熟悉。
“听说是关于精神暴乱者的事,说是什么病情加重,请您过去看看。”
南姝皱了皱眉,一路被拉着,上了光梯,抵达三十三楼A67号房间。
这也是一间亲和力安抚室。
杜西夏推门而入,“研究员,南传输员来了。”
尤时面朝房间右侧的安抚舱,低着头,皱着眉手上的一沓资料,听见这声音,紧皱的眉倏地松开,扭头,“南姝快过来。”
南姝快步走到尤时跟前,目光瞥过面前的安抚舱。
舱内正平躺着一个人,闭着眼,脸色很白,眼底有青黑之色,眉心紧皱着,一团深黑笼罩。
南姝的目光在那人眉心处的深黑色上停顿了两秒,这才看向尤时。
尤时将手上的资料递给南姝,眉头紧皱,“南姝看。”
接过,南姝打开资料,一目十行,连续往后翻着,越往后看,眉心不由浮现两道折痕。
她手上的资料是记载着实验楼精神暴乱者身体各方面信息的资料本。
南姝一样就看出了这些患者的共同点——精神暴乱程度加重。
合上资料,南姝皱眉。
尤时出声道:“一个月前,就已经出现患者精神暴乱程度加重的情况,只不过数量较小,但陆陆续续持续了一个月,我这才发现,实验基地,总共十二栋实验楼,精神暴乱程度加重,几乎成了一种普遍现象。”
“研究员有查到是什么原因吗?”
尤时摇头,脸上一层深深的忧虑。
实验大楼本来就是一区治疗精神暴乱者的地方,现在竟然出现了这种事。
“我已经报给首长了,必须彻查。”
南姝点点头,“是要好好查查。”
说起这儿,尤时长叹一口气。
南姝人虽然不常在军区,但约莫能猜到点尤时的难处。
实验基地是军区一部分,本来就是几位安全的地方,现在出了这种事,外部原因几乎可以排除,但要从内部找,更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尤时越想越愁,对南姝道:“这几天先留在军区,我们一起看看情况。”
“好。”
“先看看这个患者吧。”尤时伸手指了指正躺在安抚舱里的人,“擅长安抚精神海,看看能不能查到他精神海出了什么问题。”
南姝走到安抚舱前,越过面前的水晶球状的亲和力转化仪,直接进入到安抚舱里面。
患者躺在舱内,双眼紧闭,满脸憔悴,眉心透着沉沉的郁气和死气,一看就知道是深受精神海暴乱折磨的人。
伸出手,南姝隔空虚指着他的眉心,一缕神识探出,神识进入眉心内,眉心沟通精神海,南姝刚进入,就感受到精神海正诡异的波动着,黑沉如深渊,幽深不见底。
凝神细细感受一番,须臾,南姝收回神识,隔空虚指的手放下,出了安抚舱。
“怎么样?”
南姝摇头,“没看出什么异常。”
尤时不免失望,摇摇手,还是说道,“算了,也是我糊涂了,这种事,应该交由仪器来检测。”
南姝笑笑,并不在意。
随后,南姝又跟着尤时一起去了其他安抚室,陪同的还有其他医护人员。
忙忙碌碌一下午,南姝找了机会叫陆暄抽空将南玦带回陆宅,这些天她估计会很忙。
临近傍晚,尤时叫上南姝和其他几个研究员,去军委办公室。
军委办公室距离实验基地还有一段距离,尤时和南姝几人坐在车上,望着车窗外是黑沉沉的景象,叹了口气,“上面拨了人过来查看情况,我们先去见见。”
“嗯。”
几个研究员脸色都不好。
这件事,要是一个弄不好,这么多军人病情加重,他们被问责是一定的,再有,多半会造成军心浮动,牵扯到上面···
总之,不是那么好处理的。
很快,军委大楼到了。
有专人领着他们去待客室。
南姝随着走进,待客室简洁大气,右侧置了檀色桌椅,南姝目光望去,刚好和尉泰对上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上午的不欢而散。
目光快速相接过后,两人又都淡淡移开目光,恍如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“首长。”
尉泰颔首,“情况我了解过,这件事非同小可,必须处理好。”
“这两位是刚从帝国医科院交流回来的隆利教授,这是虞欢教授,这八位是他们的助手,他们的研究方向均为亲和力安抚,们几位将来就和他们一起共事,一起处理这件事。”
南姝看向几人。
隆利教授是个明显的混血儿,五官深邃,深棕色头发卷曲蓬松,身体健硕,看着很年轻,但实则已经九十多岁了。
虞欢女士看起来也很年轻,黑色短发,五官端正,皮肤白皙,很知性。
两人身后各自跟了四名助手,气质都差不多,用以前的话说就是有书卷气,一看就知道是知识分子。
“隆利教授、虞欢教授,们好,我是尤时。”
“我是阮冬。”
“我是吴淞。”
阮冬和吴淞一男一女,年纪和他们差不多,是新来的研究员。
“幸会,我是南姝,实验基地的亲和力传输员。”
隆利和虞欢神色有明显的惊讶,尤其是隆利教授,微微泛着绿色的眼瞳盯着南姝瞧,口音奇怪,“是星华餐厅的创始人吗?”
南姝点头,真奇怪着,就见隆利瞬间瞪眼,难掩激动,“真的是。”
不止隆利激动,虞欢和其他八名助手都激动起来。
“我我··我们都很喜欢推行的美食。”隆利舌头打转,险些话都说不清了。
“在利斐帝国?”
她记得尉泰刚才说过,他们刚从帝国医科院交流回来。
隆利用力点头,“是。”
星际时代,很多事物都是共通的,比如语言、生活方式、星网。
但国与国之间还是有明显的分界线。
就拿食物来说,联邦都未完全推广,帝国怎么可能有。
虞欢插话,看着南姝的眼神有明显的好感,“我们的朋友,有一次从联邦带给我们星华餐厅的菜,很美味。”
南姝恍然,她就说,帝国如今怎么可能有食物的存在。
“南姝小姐,那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东西,我帝国的许多好朋友都很喜欢,我希望···”
“好了。”尉泰忽然出声打断了隆利的话,“私事私下谈,现在谈正事。”
隆利顿时闭嘴。
南姝看了眼尉泰,意味不明的说了句,“我也没想到,食物会在帝、国、那么受欢迎。”
南姝着重强调了“帝国”二字。
尉泰冷眼扫过,目光第二次和南姝对上。
南姝唇边含着笑,看着很开心,一双眼却是别有深意。
食物无论在哪都是受欢迎的,联邦要是容不下她,那就去帝国。
尉泰看懂了南姝的意思,沉沉收回视线。
···
介绍完彼此,尉泰又问了问更仔细的情况,跟着尤时他们一起去看了精神病患,问了病情,对着尤时三人仔细交代过后才离开。
天色已经黑沉下来,尉泰走了,尤时冲着隆利和虞欢道,“们刚来,我想把资料给们看,明天我们再好好研究研究。”
“好。”
尤时又将电子版资料发送给几人,让人带他们去军区休息室,安顿好他们,随后,又和南姝商讨了一会儿。
一天下来,不仅尤时累,就是跟着折腾的南姝也疲了,事情结束后,自己回了休息室,没洗漱,给陆暄打了个智脑视讯。
很快,陆暄接起。
陆暄背着光,南姝打了个哈欠,“还在军区?”
“是。”陆暄嗓音有点沙哑,“小玦我送回陆宅了,这几天我恐怕也没时间照看。”
“好。”南姝又打了个哈欠,靠在沙发上,又累又困。
陆暄一下午没见到她,有心想说几句话,但见到南姝眉眼间的疲色,说道:“早点休息,有空我去找。”
南姝靠在沙发上,杏眼眯起,怀里抱了个软乎乎的抱枕,懒洋洋的,“待会去。”
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,“我现在多看看。”
陆暄眉目瞬间柔化,低低道:“好。”
就回了一个字。
南姝把头抵在抱枕上,撇撇嘴,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女儿家的娇俏,略微不满,“陆先生,就不想见见我?”
此时,南姝整个人都窝在了沙发上,头抵着抱枕,哼唧的声音很娇俏,莫名地,陆暄生出一种女儿撒娇的感觉。
又听见南姝说的话,无奈一笑,南姝她这明显是无理取闹,自己从来没表露过不想见的意思。
那头,南姝却在细细数着陆暄的“罪行”,“一整天都是我主动找,第一次是发消息,第二次是视讯;我主动打了视讯···”
南姝又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的,困得脑子都不清醒了,可嘴里仍在说道:“打了视讯又不想见到我,是不是不喜欢我了?”
陆暄耐心听完南姝一连串的不满,又气又笑。
“我不主动是怕打扰,也没有不想见到,是想让早点休息。”
以往要求部下要简洁无废话的陆暄,此时耐着心为南姝解释。
南姝摇摇头,青丝晃动,红唇噘起,有股慵懒娇俏的劲儿。
若是换了旁人,陆暄眼风都不给一个,直接让人下去受罚写检讨了,可对象换成了南姝,陆暄无奈的同时,更加放低姿态,低低诱哄,顺着南姝的话来,“好,我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什么了?”南姝实在困,眼皮耸搭下来,声音变小了,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,不难听,反而有点软糯。
“下次主动发消息,主动视讯···”
伴随着陆暄温柔无奈的声音,南姝头一歪,双眼合上,显然是支撑不住睡了过去。
陆暄停了话,见歪头熟睡的南姝,无奈一笑,眼底却含着宠溺。
没关视讯,陆暄望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,想起星阁里上回南姝给的电子磁卡,站起身,下了楼。
黑色幻影穿梭在夜幕里,速度极快,十分钟后,陆暄下车,坐上光梯,来到一扇门前。
拿出电子磁卡,轻轻划过,门悄无声息的开了。
休息室里的灯还亮着,陆暄走进,军靴踏在地板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甚至,走动时,连风都没带起。
最后,陆暄在沙发前站定。
南姝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歪着头,怀里抱了软软的抱枕,呼吸平稳,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,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,整个人娇娇软软的,窝在沙发上,看的陆暄心都要柔软成一片。
俯下身,一抹阴影投下,陆暄从伸出手,看着南姝娇软的样子,眉眼柔化,伸出手,一边扶着南姝的头,一边小心翼翼落到南姝怀里的抱枕上。
南姝抱得紧,陆暄不敢用力,扯了扯两下没扯开后,摸了摸她柔白的脸,将贴在南姝脸上的发丝捋到耳后,动作轻柔。
陆暄的目光又落到南姝环着抱枕的胳膊上,再次扯了扯抱枕,费了一会儿的力才把抱枕从南姝胳膊下扯出来。
随后,陆暄分别将手臂放在南姝的腰间和腿弯处,轻轻用力,缓缓的抱起她。
谁知,南姝忽然动了一下,陆暄抱着南姝的身体顿住,低头看着南姝的脸。
目光投下,南姝头歪在陆暄的臂弯里,像是感受到了热源,往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,像一直狸猫,软软的一团,寻了一个舒服的地儿,再也不挪开了,乖乖缩在留在原地,又娇又软。
陆暄柔和的眉眼快速闪过一丝笑意,抱起南姝走向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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