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6 章
地狱之主看着沙利叶,眼睛里闪烁着难以分辨的神色。
一方面,她是自己旧友的继承者,作为长辈,他对她似乎天然的有一种爱护的责任,更不要提她还是自己儿子的未婚妻。
但另一方面,她无疑又继承了自己父亲的性格,这使得地狱之主不得不对她心生忌惮。
在沙利叶成长到一定程度时,他就开始意识到,犹达斯和她的结合未必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婚姻。也许王室的身份和父母的支持让犹达斯在地位上高出了她一头,但那并不能弥补他在夫妻博弈中所处的不利地位。
地狱之主委婉地提醒过自己的妻子。之后就像他所预料到的那样,爱子心切的莉莉丝立刻就坐不住了,她几乎是逮到机会就要去向犹达斯阐明沙利叶对他的危险之处,但可惜的是,她的努力收效甚微。
犹达斯无疑是个相当叛逆的孩子,在得到母亲越来越多强制性的干预后,他不但没有听从莉莉丝的建议,反而是与她更加生疏了,甚至他们关系都变得岌岌可危起来。
在这一点上,地狱之主虽然对儿子的幼稚之处有些不满,但他也清楚,这不完全是犹达斯的错——是莉莉丝做事过于急于求成了。
对于她那霸道而任性的作风,地狱之主无疑是相当头疼的,他甚至有些后悔将这件事交由莉莉丝来处理。
犹达斯并非是对他与沙利叶之间的关系毫无怀疑之心的,只要用一些小小的技巧挑拨,就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但是,他所需要的是被若有若无的“引导”,而非半强制性的“要求”。
莉莉丝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将他更远地推向了沙利叶而已。对比起来,玛门的策略倒是有效了不少,可惜的是他大概没预料沙利叶会那般大胆,对他来说,这绝对是次赔本生意。
但对地狱之主来说,就不是这样了。
在他的目标中,只要能确定沙利叶不会做什么危害到他们家族的统治之后,就能比较放心地将她纳入到王室成员当中了。之后,只要对她加以适宜的限制,那么她和犹达斯都可以拥有一个合理的未来。
为了达成这个目的,他得先确保她的利爪有被修剪干净。
思及此,地狱之主对沙利叶说道:“你对于玛门的行为,按照道理是要被追究的。他代表的是我的意志,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伤害他。”
“你说他冒犯了你的母亲,证据在哪?毫无根据的推脱是不会被采纳的,想要证明清白,就需要向我展示足够的证据。”地狱之主牢牢地盯住沙利叶的眼睛:“告诉我,对于你,或者是你父亲是否有在地下室藏匿不该藏的东西一事,你是真的问心无愧吗?”
沙利叶语气平静地回答道:“陛下,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”
“家父这么多年来,所收藏到地下室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,我怎么可能一一知道?至少我自己,未曾试图隐藏过什么。”沙利叶说,“我唯一从他手里继承到的,便是母亲的遗骨……”
“现在,就连那个也没有了。玛门在未封闭的环境中打开了盒子……他不知道那东西有多么的脆弱。”沙利叶眼里有一丝狠厉的神色闪过,“我觉得,没有撕碎他的灵魂,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。”
地狱之主冷漠地道:“我很遗憾你失去了一件重要的纪念性的遗物。但我希望你能弄清楚,你的母亲,在地狱并非是个受欢迎的存在。也许我之前表述得有些委婉,可能我应该用更直观的表达方式来阐明——她是我们的敌人。”
“她坚决不放弃对‘那位’的拥护。如果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,她甚至都不会活到生下你之后。”
地狱之主冷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“这样啊。”沙利叶说,“真没想到,父亲对她有这样强烈的感情。”
“是啊,相当强烈。”地狱之主叹了一口气,脸色又变得有些微妙:“我甚至都开始怀疑,他迎娶犹达斯母亲是否是别有目的。虽然说他告诉我他已经放下了,甚至可以再一次陷入爱河,但我总是怀疑……”
他看向沙利叶: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沙利叶依旧是滴水不漏地回答道,“父亲并不会和我说他心里的一切所思所想。我只知道,对萨维来说,他是个好父亲。”
“是这样吗?”地狱之主冷笑一声,“那么这孩子的母亲又去哪里了呢?”
沙利叶沉默了。
萨维的生母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地位和后台的低等魔鬼。即便有一天她突然消失了,也不会有别的恶魔多管闲事。
“是你,还是你父亲做的?”地狱之主问道,“你能解释下她的失踪吗?不打算给你弟弟一个交代?”
“……只是个熔岩魔鬼,她的生死并不会被我所注意。对于父亲来说,或许她只是个毛遂自荐的伴侣,或者是主动投怀送抱的情人,谁知道呢?”沙利叶顿了顿,接着说道,“但萨维不同,他流着我父亲的血,仅凭这一点,他就和她是两回事了。”
“血统……是啊,他留下来对你才有好处吧?一般低劣的血统让他无法和你相提并论,但又能在关键时刻帮助你。”地狱之主说道,“就比如这次,是不是?”
“陛下,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冒犯了您,那十分抱歉。”沙利叶无奈地说道,“或者如果您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,大可以提出,我一定尽心听取。只是,还请您饶恕我,别再这样吓唬我啦。”
地狱之主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,就好像真的变得和蔼了许多:“怎么,这样就害怕了?”
“这只是我例行公事时的态度,我的孩子。”他说道,“不会持续很久的,只要你答应开放你的地下室,打开伊甸树之门……”
“这我恐怕办不到。”
沙利叶和缓,却坚定地回答道。
地狱之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
“这样的话,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了。”
他看着沙利叶,语气重拾回那种充满威压的严厉来:“其他搜查官指责你涉嫌藏匿敏感事物,并毫无顾忌地伤害了与他们随行的目击者,或者说,我所派出的使者。你可能会面临一场领主级别的审判——审判者们将由其他撒旦来担任。”
地狱之主看了她一眼,像是随意般地问道:“你做好准备了吗?沙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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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方面,她是自己旧友的继承者,作为长辈,他对她似乎天然的有一种爱护的责任,更不要提她还是自己儿子的未婚妻。
但另一方面,她无疑又继承了自己父亲的性格,这使得地狱之主不得不对她心生忌惮。
在沙利叶成长到一定程度时,他就开始意识到,犹达斯和她的结合未必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婚姻。也许王室的身份和父母的支持让犹达斯在地位上高出了她一头,但那并不能弥补他在夫妻博弈中所处的不利地位。
地狱之主委婉地提醒过自己的妻子。之后就像他所预料到的那样,爱子心切的莉莉丝立刻就坐不住了,她几乎是逮到机会就要去向犹达斯阐明沙利叶对他的危险之处,但可惜的是,她的努力收效甚微。
犹达斯无疑是个相当叛逆的孩子,在得到母亲越来越多强制性的干预后,他不但没有听从莉莉丝的建议,反而是与她更加生疏了,甚至他们关系都变得岌岌可危起来。
在这一点上,地狱之主虽然对儿子的幼稚之处有些不满,但他也清楚,这不完全是犹达斯的错——是莉莉丝做事过于急于求成了。
对于她那霸道而任性的作风,地狱之主无疑是相当头疼的,他甚至有些后悔将这件事交由莉莉丝来处理。
犹达斯并非是对他与沙利叶之间的关系毫无怀疑之心的,只要用一些小小的技巧挑拨,就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但是,他所需要的是被若有若无的“引导”,而非半强制性的“要求”。
莉莉丝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将他更远地推向了沙利叶而已。对比起来,玛门的策略倒是有效了不少,可惜的是他大概没预料沙利叶会那般大胆,对他来说,这绝对是次赔本生意。
但对地狱之主来说,就不是这样了。
在他的目标中,只要能确定沙利叶不会做什么危害到他们家族的统治之后,就能比较放心地将她纳入到王室成员当中了。之后,只要对她加以适宜的限制,那么她和犹达斯都可以拥有一个合理的未来。
为了达成这个目的,他得先确保她的利爪有被修剪干净。
思及此,地狱之主对沙利叶说道:“你对于玛门的行为,按照道理是要被追究的。他代表的是我的意志,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伤害他。”
“你说他冒犯了你的母亲,证据在哪?毫无根据的推脱是不会被采纳的,想要证明清白,就需要向我展示足够的证据。”地狱之主牢牢地盯住沙利叶的眼睛:“告诉我,对于你,或者是你父亲是否有在地下室藏匿不该藏的东西一事,你是真的问心无愧吗?”
沙利叶语气平静地回答道:“陛下,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”
“家父这么多年来,所收藏到地下室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,我怎么可能一一知道?至少我自己,未曾试图隐藏过什么。”沙利叶说,“我唯一从他手里继承到的,便是母亲的遗骨……”
“现在,就连那个也没有了。玛门在未封闭的环境中打开了盒子……他不知道那东西有多么的脆弱。”沙利叶眼里有一丝狠厉的神色闪过,“我觉得,没有撕碎他的灵魂,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。”
地狱之主冷漠地道:“我很遗憾你失去了一件重要的纪念性的遗物。但我希望你能弄清楚,你的母亲,在地狱并非是个受欢迎的存在。也许我之前表述得有些委婉,可能我应该用更直观的表达方式来阐明——她是我们的敌人。”
“她坚决不放弃对‘那位’的拥护。如果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,她甚至都不会活到生下你之后。”
地狱之主冷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“这样啊。”沙利叶说,“真没想到,父亲对她有这样强烈的感情。”
“是啊,相当强烈。”地狱之主叹了一口气,脸色又变得有些微妙:“我甚至都开始怀疑,他迎娶犹达斯母亲是否是别有目的。虽然说他告诉我他已经放下了,甚至可以再一次陷入爱河,但我总是怀疑……”
他看向沙利叶: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沙利叶依旧是滴水不漏地回答道,“父亲并不会和我说他心里的一切所思所想。我只知道,对萨维来说,他是个好父亲。”
“是这样吗?”地狱之主冷笑一声,“那么这孩子的母亲又去哪里了呢?”
沙利叶沉默了。
萨维的生母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地位和后台的低等魔鬼。即便有一天她突然消失了,也不会有别的恶魔多管闲事。
“是你,还是你父亲做的?”地狱之主问道,“你能解释下她的失踪吗?不打算给你弟弟一个交代?”
“……只是个熔岩魔鬼,她的生死并不会被我所注意。对于父亲来说,或许她只是个毛遂自荐的伴侣,或者是主动投怀送抱的情人,谁知道呢?”沙利叶顿了顿,接着说道,“但萨维不同,他流着我父亲的血,仅凭这一点,他就和她是两回事了。”
“血统……是啊,他留下来对你才有好处吧?一般低劣的血统让他无法和你相提并论,但又能在关键时刻帮助你。”地狱之主说道,“就比如这次,是不是?”
“陛下,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冒犯了您,那十分抱歉。”沙利叶无奈地说道,“或者如果您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,大可以提出,我一定尽心听取。只是,还请您饶恕我,别再这样吓唬我啦。”
地狱之主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,就好像真的变得和蔼了许多:“怎么,这样就害怕了?”
“这只是我例行公事时的态度,我的孩子。”他说道,“不会持续很久的,只要你答应开放你的地下室,打开伊甸树之门……”
“这我恐怕办不到。”
沙利叶和缓,却坚定地回答道。
地狱之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
“这样的话,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了。”
他看着沙利叶,语气重拾回那种充满威压的严厉来:“其他搜查官指责你涉嫌藏匿敏感事物,并毫无顾忌地伤害了与他们随行的目击者,或者说,我所派出的使者。你可能会面临一场领主级别的审判——审判者们将由其他撒旦来担任。”
地狱之主看了她一眼,像是随意般地问道:“你做好准备了吗?沙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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