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短兵相接
落日西斜,近卫姬咏受族长派遣,前来邀请长安和沐星词。
两次邀请未果,面上尽是不耐烦,小厮从后门进来,低声说着什么。
姬咏听后,登时大怒,来来回回踱了几圈,猛吞了一口酒。
换作以往,早就破门而入,如今碍于长安的身份地位,不得不忍气吞声,只能好言好语请小厮通传。
此时的后院,琴音缭绕,长安席地而坐,抚琴奏乐。
她还在为沐星词拎她的事耿耿于怀,时不时蹦出几个错音,沐星词紧蹙眉头,一边指点一边训斥,颇有一代严师的风范。
长安有个怪癖,弹琴的时候,非要往旁边放个水果盘,以备馋嘴时吃,沐星词自然是不允许的,长安理论不过,索性耍起了无赖。
沐星词阅人无数,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,一言不合就躺在地上不起来,他对她更是打不得骂不得,半天教下来,往往是他累得精疲力尽。
好在长安天资聪颖,反应灵敏,加之有独特的见解,让沐星词最终没有狠下心把她丢出去。
这么会功夫,小厮已经足足跑了五趟。
长安一曲弹毕,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,随手拨了拨弦,吩咐让姬咏进来。
“说吧,找本姑娘有何贵干。”
姬咏瞥了一样地上狼狈不堪的姬长命,再看看长安一副‘小人得志’的样子,抑制着怒气,“族长有请!”
“他家小姐要毒杀我呢!他想见我,我就要跑过去见他?你回去告诉他,这个事没玩!除非他亲自过来赔礼道歉!”
长安软绵绵地躺在榻上,吃着葡萄,神情无比傲慢。
看着姬咏甩着袖子大步离去,她冷笑一声,“不送!”
故意激姬咏愤怒离去,除了泄愤,也是逼姬檐亲自前来,了结那一桩桩往事,他也确实没让她久等,不大一会,姬檐就踹门而进。
长安沏了一盏茶,自己一饮而尽,笑语盈盈,“族长踹门的本事还是如往常一般生猛啊。”
姬檐盯着长安看了半晌,忽而重重叹了一口气。
眼前的女子,身着淡蓝色裙衫,笑语盈盈,明明一副单纯可爱的模样,可那双清灵澄澈的眸子里,却是冷若冰霜。
容貌酷似死去的锦时,一举一动,虽不似锦时那般窈窕淑女,却也别有一番清新自然。
在他的印象里,她还是当初刁蛮任性的丫头片子,多年未见,她已然从小丫头变成了芊芊少女。
心下一软,姬檐再生不起气,却硬着声音说:“长命在哪?”
“姬长命欲向我下毒,不知此事族长您打算怎样处理呢?”
“她年轻不懂事,我回去自会惩戒她。”
“惩戒?”长安凝神看着姬檐,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,俏皮可爱。
“身为一族之长,不会不知道,杀人投毒,尤其向姐姐投毒,是本族罪大恶极的事吧,仅仅惩戒,呵呵,族长倒是护短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姬檐皱眉。
长安冷笑:“不知火刑如何?”
姬檐“嘭”地一声拍碎茶桌,青筋暴跳,“长命是你亲妹妹!”
长安安静地坐着,内心却汹涌澎湃,愤怒如脱缰的野马,再无法栓住。
娘亲,你看看,这就是你要携手一生的丈夫。
她抬头灼灼地盯着他,眼眶微红,“我娘亲只有我一个女儿!你这么袒护你的女儿,那我娘亲呢?她救了葛滕族,她就该死?就活该被烧死?”
姬檐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失了血色,他近乎癫狂,急急道:“谁告诉你的,你还知道什么?”
姬檐如此失态,倒是超出了长安猜测,可她知道,以姬檐薄情的性格,他的失态绝不是为了娘亲,宫灵弦,恐怕才是他真正在乎的。
想到这,她笑得更加灿烂,“如果你想要你女儿的命,聚集全族,当众认错,为我娘亲澄冤立庙。还有,我要宫灵弦。”
姬檐脸色愈发阴沉,若是第一个要求,他倒是可以答应。
可宫灵弦,虽为葛滕族圣物,可几百年来,圣弦也不过成了一个传说,他都无处可寻,可宫灵弦存在的这个秘密,长安竟然知道了。
古训中,非族长,知之者死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烈的杀意迸射出,凝聚灵力,长安见状,一个转身,强大的灵力将茶桌击得四分五裂。
“你不想你女儿活命了吗?”
姬檐动作停滞了一下,再次凝聚更狠的招式,看来是下了必杀之心。
一颗石子破空而来,稍稍延缓了姬檐的攻击时间,沐星词趁机拉住长安冲出去。
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了,月华清冷。
院落里,布满了护卫,严阵以待,肃杀冷绝,似乎只要一得命令,就会将长安斩于剑下。
掌心是沐星词温暖的气息,长安的心也安定下来。
沐星词淡淡扫视了一周,云淡风轻,仿佛眼前一切的刀光剑影都只是浮云,无法让他动容。
忽而,他侧头望向长安,“长安,你信我吗?”
皎洁月光下,他的眸子清亮清亮的,如月般明亮清冷,分不清是明月映照在他的眸子,还是他眸子里的光亮照亮了明月。
一时间,长安竟然心乱神迷,脸颊发烫,她忙扭过头说:“我信。”
姬檐下了死令,众护卫拔出了剑,朝长安他们挥来。
沐星词拉着长安的手,缓缓行走,边走边唱:
上邪,我欲与君相知,长命无绝衰。
山无陵,江水为竭。
冬雷震震,夏雨雪。
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。
当最后一个音吐出后,一道闪电自九天而下,惊天雷鸣响彻云霄,当如帝王之怒,久绵不绝。
护卫们弃了兵刃,纷纷跪下,把沐星词当成了神明,又叩又拜。
姬檐气极,喝令拿下他们,然而没一个人听他的,眼睁睁看着沐星词牵着长安的手离开,人影渐远。
长安如小鹿般松开沐星词的手,加快了几步,两人一前一后沿路而行。
长安在丛林间蹦蹦跳跳,笑得欢快,“那雷是你弄的?”
“我不过是算准了打雷的时间而已。”沐星词不紧不慢地说。
突然,他脚步一滞,只觉满腔的血腥气,他不动声色地咽下,加快了几步。
稍稍恢复一点的灵力,在今晚消耗殆尽,他摇头苦笑,曾经的大祭司拥有源源不断的灵力,如今的沐星词不过稍稍动用了灵力,身体便不堪重负了,当真是最大的讽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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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次邀请未果,面上尽是不耐烦,小厮从后门进来,低声说着什么。
姬咏听后,登时大怒,来来回回踱了几圈,猛吞了一口酒。
换作以往,早就破门而入,如今碍于长安的身份地位,不得不忍气吞声,只能好言好语请小厮通传。
此时的后院,琴音缭绕,长安席地而坐,抚琴奏乐。
她还在为沐星词拎她的事耿耿于怀,时不时蹦出几个错音,沐星词紧蹙眉头,一边指点一边训斥,颇有一代严师的风范。
长安有个怪癖,弹琴的时候,非要往旁边放个水果盘,以备馋嘴时吃,沐星词自然是不允许的,长安理论不过,索性耍起了无赖。
沐星词阅人无数,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,一言不合就躺在地上不起来,他对她更是打不得骂不得,半天教下来,往往是他累得精疲力尽。
好在长安天资聪颖,反应灵敏,加之有独特的见解,让沐星词最终没有狠下心把她丢出去。
这么会功夫,小厮已经足足跑了五趟。
长安一曲弹毕,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,随手拨了拨弦,吩咐让姬咏进来。
“说吧,找本姑娘有何贵干。”
姬咏瞥了一样地上狼狈不堪的姬长命,再看看长安一副‘小人得志’的样子,抑制着怒气,“族长有请!”
“他家小姐要毒杀我呢!他想见我,我就要跑过去见他?你回去告诉他,这个事没玩!除非他亲自过来赔礼道歉!”
长安软绵绵地躺在榻上,吃着葡萄,神情无比傲慢。
看着姬咏甩着袖子大步离去,她冷笑一声,“不送!”
故意激姬咏愤怒离去,除了泄愤,也是逼姬檐亲自前来,了结那一桩桩往事,他也确实没让她久等,不大一会,姬檐就踹门而进。
长安沏了一盏茶,自己一饮而尽,笑语盈盈,“族长踹门的本事还是如往常一般生猛啊。”
姬檐盯着长安看了半晌,忽而重重叹了一口气。
眼前的女子,身着淡蓝色裙衫,笑语盈盈,明明一副单纯可爱的模样,可那双清灵澄澈的眸子里,却是冷若冰霜。
容貌酷似死去的锦时,一举一动,虽不似锦时那般窈窕淑女,却也别有一番清新自然。
在他的印象里,她还是当初刁蛮任性的丫头片子,多年未见,她已然从小丫头变成了芊芊少女。
心下一软,姬檐再生不起气,却硬着声音说:“长命在哪?”
“姬长命欲向我下毒,不知此事族长您打算怎样处理呢?”
“她年轻不懂事,我回去自会惩戒她。”
“惩戒?”长安凝神看着姬檐,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,俏皮可爱。
“身为一族之长,不会不知道,杀人投毒,尤其向姐姐投毒,是本族罪大恶极的事吧,仅仅惩戒,呵呵,族长倒是护短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姬檐皱眉。
长安冷笑:“不知火刑如何?”
姬檐“嘭”地一声拍碎茶桌,青筋暴跳,“长命是你亲妹妹!”
长安安静地坐着,内心却汹涌澎湃,愤怒如脱缰的野马,再无法栓住。
娘亲,你看看,这就是你要携手一生的丈夫。
她抬头灼灼地盯着他,眼眶微红,“我娘亲只有我一个女儿!你这么袒护你的女儿,那我娘亲呢?她救了葛滕族,她就该死?就活该被烧死?”
姬檐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失了血色,他近乎癫狂,急急道:“谁告诉你的,你还知道什么?”
姬檐如此失态,倒是超出了长安猜测,可她知道,以姬檐薄情的性格,他的失态绝不是为了娘亲,宫灵弦,恐怕才是他真正在乎的。
想到这,她笑得更加灿烂,“如果你想要你女儿的命,聚集全族,当众认错,为我娘亲澄冤立庙。还有,我要宫灵弦。”
姬檐脸色愈发阴沉,若是第一个要求,他倒是可以答应。
可宫灵弦,虽为葛滕族圣物,可几百年来,圣弦也不过成了一个传说,他都无处可寻,可宫灵弦存在的这个秘密,长安竟然知道了。
古训中,非族长,知之者死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烈的杀意迸射出,凝聚灵力,长安见状,一个转身,强大的灵力将茶桌击得四分五裂。
“你不想你女儿活命了吗?”
姬檐动作停滞了一下,再次凝聚更狠的招式,看来是下了必杀之心。
一颗石子破空而来,稍稍延缓了姬檐的攻击时间,沐星词趁机拉住长安冲出去。
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了,月华清冷。
院落里,布满了护卫,严阵以待,肃杀冷绝,似乎只要一得命令,就会将长安斩于剑下。
掌心是沐星词温暖的气息,长安的心也安定下来。
沐星词淡淡扫视了一周,云淡风轻,仿佛眼前一切的刀光剑影都只是浮云,无法让他动容。
忽而,他侧头望向长安,“长安,你信我吗?”
皎洁月光下,他的眸子清亮清亮的,如月般明亮清冷,分不清是明月映照在他的眸子,还是他眸子里的光亮照亮了明月。
一时间,长安竟然心乱神迷,脸颊发烫,她忙扭过头说:“我信。”
姬檐下了死令,众护卫拔出了剑,朝长安他们挥来。
沐星词拉着长安的手,缓缓行走,边走边唱:
上邪,我欲与君相知,长命无绝衰。
山无陵,江水为竭。
冬雷震震,夏雨雪。
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。
当最后一个音吐出后,一道闪电自九天而下,惊天雷鸣响彻云霄,当如帝王之怒,久绵不绝。
护卫们弃了兵刃,纷纷跪下,把沐星词当成了神明,又叩又拜。
姬檐气极,喝令拿下他们,然而没一个人听他的,眼睁睁看着沐星词牵着长安的手离开,人影渐远。
长安如小鹿般松开沐星词的手,加快了几步,两人一前一后沿路而行。
长安在丛林间蹦蹦跳跳,笑得欢快,“那雷是你弄的?”
“我不过是算准了打雷的时间而已。”沐星词不紧不慢地说。
突然,他脚步一滞,只觉满腔的血腥气,他不动声色地咽下,加快了几步。
稍稍恢复一点的灵力,在今晚消耗殆尽,他摇头苦笑,曾经的大祭司拥有源源不断的灵力,如今的沐星词不过稍稍动用了灵力,身体便不堪重负了,当真是最大的讽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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