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前尘如梦
山泉叮咚,丝竹萦绕,古朴素雅的院落,坐落在这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。
一个十来岁的孩童就地而坐,垂眸抚琴,他稚气未脱,如轻风明月,与天地自然同在。
一曲奏罢,站在屋檐下的老者边走边抚掌大笑,宠溺地抱起他,在原地转了一圈。
“哈哈,我连桢的徒弟果真是了不得的,将来必成大气!”
老者的酒气扑鼻而来,孩童扯扯他的胡子,不满地说:“师父,你又醉酒。”
老者毫不在意,只仰天大笑,眼里流露出自豪骄傲。
一位年龄相仿的孩童,背着木柴,躲在大门外,脸色阴沉地看着院内的一切,恶狠狠地低语:“沐—星—词!”
蓦然,一阵风吹过,十里桃花铺天盖地地扬起,卷走了叮咚清泉,吹散了朴素院落。
画风突变,阴暗的地牢,血腥刺鼻。
沐星词被吊在铁链上,四肢被重重铁链禁锢。
四周寂静无声,唯有血腥味在空气中弥久不散。
“吱吖”一声,阴暗的地牢有了丝光亮,华服男子走到他面前,如同往日,用带刺的长鞭狠狠抽打他。
沐星词咬着牙,未吭一声,这更让华服男子愤怒。
“沐星词,到现在,你还装着你那所谓的清高,你不是喜爱奏琴么?我废了你的手,如何?”
那人拿出十支银针,残酷地笑着,一根一根,插进沐星词的指尖。
钻心的痛,蚀骨的疼,血,一滴滴顺流而下……
“沐星词,你醒醒,喂——”长安戳戳沐星词。
沐星词整个人僵硬地躺在木制床上,冷汗渍渍,他从噩梦中醒来,紧抿嘴唇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长安拿着一小篓野果子,用手擦了擦,直接塞进了沐星词的嘴里。
沐星词没想到长安行事如此……豪迈,微微一怔,轻咬口中的野果,甘甜溢满唇齿间。
“你做噩梦了?”长安问他。
见他不说话,她一点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:“天还未全亮,你还可以再睡一小会。幼时我做噩梦时,我娘会为我哼唱歌谣,这样吧,我给你奏乐吧。”
没等沐星词答应,她环顾四周,踮起脚尖,信手摘了片叶子,盘腿坐在地上,轻轻吹奏。
吹的是葛滕族的童谣,悠扬的曲调自她唇间流淌,颇有一番清新自然的味道,宛若天籁之音。
沐星词这才看向眼前的少女,她随意地坐着,发丝有一搭没一搭的散在身后,神情很是专注,那普通叶子,在她的手里,仿佛是天下最美的乐器。
沐星词讶异于长安的天赋,他听过很多乐曲,却没有一首乐曲,那样的自然灵澈。阖上眼眸,并未睡着,静静聆听,一直戒备的心,终于放松下来,暗暗记下曲调,乐声响了一会,渐渐停了下来。
沐星词睁开眼,却见长安枕着膝盖睡着了,嘴边噙着笑意,手里抓着一片叶子……
清晨,第一束阳光挥洒大地,千年古树生机盎然,被一层淡淡的光晕覆盖。
露水如玉,璀璨夺目,顺着叶片,缓缓流淌,滴在长安的脸颊。长安被凉意激醒,她身上披着薄薄的毯子,沐星词已不知去向。
推开树门,漫天绿荫下,男子倚树而立,闭目沉思。即使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裳,也遮不住他那与生俱来的淡雅高贵。
风吹叶落,他削瘦的身躯,仿佛随时被风吹散,但他那种泰然自若,又把他定格在最美的时刻,让人不忍打断这美好的风景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长安走近他,忍不住想要破坏这唯美的一切。
“聆听音乐。”
“好笑,哪里有音乐?”
沐星词依旧闭着双眸,嘴角却扬起一丝淡淡的笑:“音乐,生而无形,遍布世间任何一个地方。风之轻盈,叶之摇曳,百鸟清鸣,无一不是世间最纯粹的乐声。”
长安闭上眼睛,静下心,静静聆听,涤荡在自然之音中,身心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。
二人站在古树下,彼此呼吸可闻,作为最虔诚的客人,聆听大自然的妙音。
半晌后,长安睁开了眼,说:“我真的很好奇,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长安可不相信他对伤害他的那人没有恨意,她自小是个极为敏感的人,他起初对她的杀意,之后的戒备之心,她可是看在眼里。可尽管是这样,他竟然还能谈笑风生,镇定自若。
沐星词思索片刻,刚要回答,长安插嘴:“你一定是个很变态的人。”
沐星词:“……”
“哈哈,逗你的。”长安看着一向从容淡定,温文尔雅的沐星词,脸上居然有了种愕然的表情,不由得心情大好。
沐星词的手还是不能动,长安每日清晨外出采野果,摘药草,悉心照顾沐星词。
半个月下来,长安和沐星词也熟络了,她是个害怕寂寞的人,常常能和他聊一整天,上至天文,下至地理,简直一个话唠子。
沐星词对此总是很无奈,他是个渴望安静的人,每当这时,他标志性的笑容也不再维持,只恨不得堵住耳朵,甚至偶尔忍不住调侃几句,就仿佛……回到了从前。
唯有一件事,两人的交谈都刻意回避着某事,长安知道星词精通音律,知道他是名乐师,却半分不了解他的过往,不知道他为何被人伤害。
就如同长安,告诉他葛滕族有趣的事,独有的风俗,而心里下意识回避被所爱之人背叛的事。
在她潜意识里,在恐惧这件事,逃避已经发生的一切。
后面一个月,沐星词已经行动如常人无异,只是双手还是没有恢复。每日,天还黑着,他悄悄外出,直到傍晚才回来。
每一次回来,他的手臂鲜血淋漓,整个人憔悴不堪,一次比一次憔悴,一次比一次沉默。
长安问他,他扯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,接着,就是沉默不语,沉默不语啊!
一日,沐星词又准备外出,长安蹑手蹑脚跟在他身后。
沐星词朝着东方日出之地,翩翩而走,削瘦的身影穿梭在一棵棵古树下。终于,在一棵古树下驻足,一动不动。
长安躲在一棵树后,偷偷观察他,一秒,两秒……一个时辰……
这家伙是长在土里了?一动不动!长安越看越无聊,眼皮开始打架,在她昏昏欲睡时,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把她吵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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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十来岁的孩童就地而坐,垂眸抚琴,他稚气未脱,如轻风明月,与天地自然同在。
一曲奏罢,站在屋檐下的老者边走边抚掌大笑,宠溺地抱起他,在原地转了一圈。
“哈哈,我连桢的徒弟果真是了不得的,将来必成大气!”
老者的酒气扑鼻而来,孩童扯扯他的胡子,不满地说:“师父,你又醉酒。”
老者毫不在意,只仰天大笑,眼里流露出自豪骄傲。
一位年龄相仿的孩童,背着木柴,躲在大门外,脸色阴沉地看着院内的一切,恶狠狠地低语:“沐—星—词!”
蓦然,一阵风吹过,十里桃花铺天盖地地扬起,卷走了叮咚清泉,吹散了朴素院落。
画风突变,阴暗的地牢,血腥刺鼻。
沐星词被吊在铁链上,四肢被重重铁链禁锢。
四周寂静无声,唯有血腥味在空气中弥久不散。
“吱吖”一声,阴暗的地牢有了丝光亮,华服男子走到他面前,如同往日,用带刺的长鞭狠狠抽打他。
沐星词咬着牙,未吭一声,这更让华服男子愤怒。
“沐星词,到现在,你还装着你那所谓的清高,你不是喜爱奏琴么?我废了你的手,如何?”
那人拿出十支银针,残酷地笑着,一根一根,插进沐星词的指尖。
钻心的痛,蚀骨的疼,血,一滴滴顺流而下……
“沐星词,你醒醒,喂——”长安戳戳沐星词。
沐星词整个人僵硬地躺在木制床上,冷汗渍渍,他从噩梦中醒来,紧抿嘴唇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长安拿着一小篓野果子,用手擦了擦,直接塞进了沐星词的嘴里。
沐星词没想到长安行事如此……豪迈,微微一怔,轻咬口中的野果,甘甜溢满唇齿间。
“你做噩梦了?”长安问他。
见他不说话,她一点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:“天还未全亮,你还可以再睡一小会。幼时我做噩梦时,我娘会为我哼唱歌谣,这样吧,我给你奏乐吧。”
没等沐星词答应,她环顾四周,踮起脚尖,信手摘了片叶子,盘腿坐在地上,轻轻吹奏。
吹的是葛滕族的童谣,悠扬的曲调自她唇间流淌,颇有一番清新自然的味道,宛若天籁之音。
沐星词这才看向眼前的少女,她随意地坐着,发丝有一搭没一搭的散在身后,神情很是专注,那普通叶子,在她的手里,仿佛是天下最美的乐器。
沐星词讶异于长安的天赋,他听过很多乐曲,却没有一首乐曲,那样的自然灵澈。阖上眼眸,并未睡着,静静聆听,一直戒备的心,终于放松下来,暗暗记下曲调,乐声响了一会,渐渐停了下来。
沐星词睁开眼,却见长安枕着膝盖睡着了,嘴边噙着笑意,手里抓着一片叶子……
清晨,第一束阳光挥洒大地,千年古树生机盎然,被一层淡淡的光晕覆盖。
露水如玉,璀璨夺目,顺着叶片,缓缓流淌,滴在长安的脸颊。长安被凉意激醒,她身上披着薄薄的毯子,沐星词已不知去向。
推开树门,漫天绿荫下,男子倚树而立,闭目沉思。即使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裳,也遮不住他那与生俱来的淡雅高贵。
风吹叶落,他削瘦的身躯,仿佛随时被风吹散,但他那种泰然自若,又把他定格在最美的时刻,让人不忍打断这美好的风景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长安走近他,忍不住想要破坏这唯美的一切。
“聆听音乐。”
“好笑,哪里有音乐?”
沐星词依旧闭着双眸,嘴角却扬起一丝淡淡的笑:“音乐,生而无形,遍布世间任何一个地方。风之轻盈,叶之摇曳,百鸟清鸣,无一不是世间最纯粹的乐声。”
长安闭上眼睛,静下心,静静聆听,涤荡在自然之音中,身心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。
二人站在古树下,彼此呼吸可闻,作为最虔诚的客人,聆听大自然的妙音。
半晌后,长安睁开了眼,说:“我真的很好奇,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长安可不相信他对伤害他的那人没有恨意,她自小是个极为敏感的人,他起初对她的杀意,之后的戒备之心,她可是看在眼里。可尽管是这样,他竟然还能谈笑风生,镇定自若。
沐星词思索片刻,刚要回答,长安插嘴:“你一定是个很变态的人。”
沐星词:“……”
“哈哈,逗你的。”长安看着一向从容淡定,温文尔雅的沐星词,脸上居然有了种愕然的表情,不由得心情大好。
沐星词的手还是不能动,长安每日清晨外出采野果,摘药草,悉心照顾沐星词。
半个月下来,长安和沐星词也熟络了,她是个害怕寂寞的人,常常能和他聊一整天,上至天文,下至地理,简直一个话唠子。
沐星词对此总是很无奈,他是个渴望安静的人,每当这时,他标志性的笑容也不再维持,只恨不得堵住耳朵,甚至偶尔忍不住调侃几句,就仿佛……回到了从前。
唯有一件事,两人的交谈都刻意回避着某事,长安知道星词精通音律,知道他是名乐师,却半分不了解他的过往,不知道他为何被人伤害。
就如同长安,告诉他葛滕族有趣的事,独有的风俗,而心里下意识回避被所爱之人背叛的事。
在她潜意识里,在恐惧这件事,逃避已经发生的一切。
后面一个月,沐星词已经行动如常人无异,只是双手还是没有恢复。每日,天还黑着,他悄悄外出,直到傍晚才回来。
每一次回来,他的手臂鲜血淋漓,整个人憔悴不堪,一次比一次憔悴,一次比一次沉默。
长安问他,他扯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,接着,就是沉默不语,沉默不语啊!
一日,沐星词又准备外出,长安蹑手蹑脚跟在他身后。
沐星词朝着东方日出之地,翩翩而走,削瘦的身影穿梭在一棵棵古树下。终于,在一棵古树下驻足,一动不动。
长安躲在一棵树后,偷偷观察他,一秒,两秒……一个时辰……
这家伙是长在土里了?一动不动!长安越看越无聊,眼皮开始打架,在她昏昏欲睡时,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把她吵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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